沈眉莊腦瓜子嗡嗡的，漫天恐懼源源不斷襲來，生死一線之間的時刻，叫她頭一次生出了悔意。

惡魔。

餘莺兒是惡魔！

自己爲什麽要直接對上她！

差不多的時間過去。

惡魔餘莺兒玩夠了，才大發慈悲揮揮手，沈眉莊被拖人瘦死豬一般拖上來。

小臉灰白，雙眼無神，瞧着出氣多進氣少，全憑一口氣撐着。

餘莺兒擦幹淨手，一個指頭都沒放過，遞給葉嬷嬷後朝着對方一步步踢過去。

每一下都不輕不重敲在沈眉莊心頭。

像極了臨死前的倒計時。

餘莺兒單腳挑着她的下巴，聲音可是靈動俏皮，“喂！你好像條狗啊～”。

“真醜！”。

“真臭！”。

“嘔！”。

轉身之際她還是很好心的提醒了對方一聲，“對了，想去告狀見不着皇上的話，可以來找本宮，本宮給你牽線搭橋，送你過去”。

嘿嘿。

她可真善良。

美麗善良的小天使～

“葉嬷嬷，打道回宮～”。

小路子留下來送了沈眉莊最後一句話。

“呸！你那好姐妹是個牌面的人，也配我們主子動手，大言不慚張口就是來，當吃飯喝水呢～”。

悔得腸子都青的沈眉莊聞言更悔了，再也撐不住的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采星顫着腿趴下，聲音還不敢太大，“小主，小主～小主醒醒啊，小主您沒事兒吧”。

甄嬛落水，皇上反正是沒去的，皇後作爲後宮之主到是去展現了一番中宮的賢良仁善。

至于華妃，自然也是去了的，三言兩語把一同跟着甄嬛出門的崔槿汐發落了。

最後見皇上真不打算來，撇撇嘴扭着腰出了永和宮。

“白費本宮梳妝打扮，哼！”。

甄嬛醒來整個人懵了許久，知道心腹沒了，也知道沈眉莊的事情了。

更知道皇上連問都沒問過她一聲。

難以接受的事情太多，都不知道該先難過哪一個。

沉思整整一天，将仇恨集中到兩個人身上。

傷害她的華妃。

傷害眉姐姐的靈嫔。

後者更甚，因爲後者直接或者間接的改變了她的許多路。

否則她不會對上華妃如此被動。

半月時間，兩姐妹休養好了，湊一堆，哦，又想起來她們的小跟班安陵容。

三人一合計，決定鬧鬼吓人，最好逼着怕鬼的麗嫔說真出華妃要殺她的事。

至于餘莺兒，三人十分默契，最主要是被沈眉莊找借口給略過了。

沈眉莊是真的被搞崩了心态，再一次她怕自己受不住，餘莺兒是敢光明正大殺她的，不怕皇上知道那種。

沒有完全把握實不好再對上。

不得不說是有點子奴性下身的。

～

景仁宮中，休養許久的雙人姐妹出窩。

沒能一次除掉某人，華妃氣都有些不順：“莞貴人瞧着面色這樣蒼白，還真有幾分病西施的味道，叫人心疼”。

麗嫔嘲弄的默契接腔：“有什麽用，打量着失足落水能因禍得福招來皇上憐惜呢”。

“結果……噗呲哈哈……小命都快給折騰沒了”。

甄嬛還沒開口，毒唯沈眉莊先拼命了，除了餘莺兒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暴力因子，她是誰都沒在怕。

申請出戰：“聽了兩位娘娘的話真叫人害怕，以命博寵需要何等勇氣，一個不留心，背後有人再推上一把，人可就沒了，屆時再多的寵愛又怎能得享呢？”。

千裏池的事在座可能除了富察貴人都心知肚明，也都聽懂了這是在暗指華妃呢。

華妃還要說，皇後及時打斷，“好了，調笑玩鬧也要有個分寸，誰又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呢～”。

漩渦中心的甄嬛始終沒開口，一直在不着痕迹掃着打哈欠的餘莺兒。

靈嫔爲其親人祈福，每月初二前往保華殿待至深夜是衆人皆知的事。

想來是個信鬼神之說的，心中本就蠢蠢欲動的心再次活躍起來。

在到底要不要給對方吃個教訓來回反複琢磨猶豫。

擡着茶杯抿了一口，冷不丁的問了句，“靈嫔娘娘今日瞧着，似乎有些乏累”。

餘莺兒耷拉着眼皮，一副不好惹的樣子：“關你屁事”。

“……”。

沈眉莊張張嘴，莫名感覺四面八方的髒水湧來，華麗麗的閉上了嘴。

皇後知道甄嬛是個不依不饒的性子，這回吃了這麽大一個虧定然把持不住，雖不知道具體的，但她樂得配合，輕飄飄透了個靈嫔大家都知道的消息。

甄嬛淡笑着垂眸，“原是如此，嫔妾自落水後便一直心神恐慌，每每夜半驚醒，總覺得當時有人在背後推了嫔妾一把”。

沈眉莊明白她，“誰說不是呢，嫔妾也是一樣，想來也該學着靈嫔娘娘去祈福一二”。

沈眉莊也是掉水的，不過沒人知道，她自己說是失足。

别人，包括皇後都以爲是華妃連帶着她也處置的。

餘莺兒翻着白眼，“想去就去，扯本宮做什麽，臉上又缺胭脂了？”。

沈眉莊瞬間閉合：“……嫔妾知錯”。

散場後餘莺兒回去補補眠，明兒還得最後去一趟保華殿。

甄嬛盯着她的背影，眼神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當天夜裏，後宮卷起一股風。

胤禛出宮去了，餘莺兒睡得香香飽飽，起身的時候還有些懵。

白降掀開床簾：“娘娘，昨夜可熱鬧了，吹出一陣邪氣，吓倒了好些太監宮女”。

餘莺兒懶洋洋起身，“鬧鬼了呗”。

不懂。

她是不懂。

鬼有什麽好怕的。

人才可怕。

窮才可怕。

有錢沒花完才可怕。

“走吧，去請安”。

景仁宮中噤若寒蟬，甄嬛同沈眉莊打着配合，兩人你來我往的白着臉，抖得還挺像那麽回事。

皇後裝模作樣的把消息壓下去，其實沒怎麽管，甚至推波助瀾，悄咪咪點了把火。

餘莺兒粗粗掃了眼，麗嫔奇奇怪怪的跟着蒼白臉，富察貴人也有些害怕的樣子。

至于别的，一時瞧不出什麽。

華妃許久不對上她了，或者說在座的都許久不曾招惹她了。

今兒破天荒來了句，“靈嫔想來也是知道了昨夜的無稽之談的”。

餘莺兒把茶杯磕在桌上，“呵！鬧鬼，裝神弄鬼吧，有本事就來”。

“本宮給她油炸加炖煮，到時候你們一人一碗湯，吸着骨髓的時候，嗯～噴香”。

華妃：“……”。

其她人：“……”。

好惡心。

嘔！好想吐。

皇後已經習慣餘莺兒的生冷不忌，管不了也不想管，更不能管，索性就叫了散。

甄嬛徹底抹除心中那一丢丢的念頭，沒有全權把握，她不打算動餘莺兒了。

到底自己還不穩，若是一不留心，指不定偷雞不成蝕把米。

于是在鬧了好幾日後，在皇後有意無意放縱下，一時間滿後宮風聲鶴唳，風雨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