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莺兒深夜裏不睡,躺在窗前翹着腿,外頭鬧鬼傳聞愈演愈烈。
一會兒井水裏的鬼。
一會兒湖水裏的鬼。
一會兒又是江海裏的鬼。
……
瞧着法力越來越強,不過繞來繞去都跟水脫不開關系。
别人吓到沒有她不知道,反正華妃的小跟班麗嫔已經一日賽過一日的臉色慘白。
據說還傳了溫太醫診脈,說來說去都是被噩夢纏身自己吓到了自己。
好像已然開始胡言亂語精神恍惚了。
還有那什麽富察貴人,也不知道家中如何教養的,這樣不經用。
今兒請安的時候神神叨叨要去什麽保華殿拜佛。
如今怕是該回去了吧。
餘莺兒朝嘴裏丢了塊果肉,皇上怎麽還不回來,她還有些想他……的身體了。
白降是在桌上花燭爆的時候進來的,“主子,延禧宮出事兒了”。
有熱鬧看,餘莺兒直起身,“怎麽了?她也撞見鬼了?有沒有被吃掉?”。
白降:“……”。
“沒有被吃掉,就是吓暈了,皇後娘娘已經過去了,還有華妃娘娘也去了”。
想了想又補充,“不過,麗嫔娘娘難得沒跟着,說是養病”。
葉嬷嬷湊到餘莺兒耳邊,“主子,那溫太醫同莞貴人家是故交,據說未進宮前十天半月去甄家爲其請脈”。
餘莺兒聽聽熱鬧便不再多問,扭過身,盤着腿繼續拆果肉,“不管她們,反正隻要不來招惹承乾宮”。
誰死誰活跟她沒關系。
最好都死光光了清淨。
這之後的鬼蜮演說愈發熱烈,曹貴人暈了醒就不出門縮在宮裏。
麗嫔繼續調養中,一時也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反而是甄嬛兩姐妹,明明最先挑事的兩人人毛沒掉一根,在景仁宮日日畫着白白的妝唱戲。
皇後眼底的不耐愈發明顯,覺得甄嬛是真沒用,在不收手皇上就要回來了。
皇上從不搭理後宮亂七八糟的事,隻會抽空收拾她這個領頭的。
風聲可以大,卻不能大到不可收拾。
所以開始暗戳戳推動,甄嬛也覺得差不多了,準備收網。
幾日的功夫。
麗嫔能見人了,皇後得了溫實初的假話,說這人沒事兒了,立馬暗示來請安。
而且還挑了個夜黑風高的晚上,也不知道安的什麽心,反正餘莺兒是沒去。
次日一早醒來,聽說太後出面,麗嫔瘋瘋癫癫去了冷宮,華妃失協理之權。
可謂元氣大傷,又得了曹貴人的提醒,立馬對甄嬛恨得牙癢癢。
景仁宮。
皇後揉着頭,“沒想到啊,甄嬛還能有這樣的本事”。
在宮中,太醫可是至關重要。
麗嫔的事到底暴露了溫實初。
“去,找個由頭調走”。
剪秋笑得開心,“是娘娘”,
“太後果然心疼娘娘,華妃這次可是跌了大跟頭,還同莞貴人徹底杠上,到真是不死不休了”。
皇後淡笑着把玩新墨,并不言語。
皇上對甄嬛态度不明,但長了那樣一張臉就已經夠她利用她,收拾她了。
“碎玉軒和永和宮的東西怕是被發現了,溫實初弄走後重新送些進去”。
一來就弄掉華妃一臂,如此好的一把刀,隻要不能生,她便放心捧。
華妃這個賤人,她實在忍不了了,皇上不是懼功高震主的。
更别說如今朝中多數中流老将,便是後起之秀也不少。
年家最初的确實首屈一指,但從頭到尾都不曾一枝獨秀。
如此,年家隻要不造反,皇上就不會動華妃。
當初要了華妃的孩子,皇上對她不鹹不淡再不尊重,留着自己不過是個管家的。
不拉下華妃,她這股子閑氣難不成得憋到死?
剪秋思慮片刻,“娘娘,其實與其放那些東西,不如一勞永逸,索性一次性給她來個絕育算了”。
“查出來也可以推華妃身上,她倆如今的仇怨,沒人會懷疑什麽”。
一語驚醒夢中人。
皇後一雙眼幾乎一下就亮了,後宮不能沒有孕信,會叫人質疑皇上,屆時皇上定然會查。
可甄嬛一個人,她還是能控制的。
“去,幹淨些”。
剪秋笑出了牙花:“明白,娘娘放心”。
放心的剪秋說幹就幹,半月後的某天,甄嬛小團體依舊沉浸在歡樂中。
卻叫甄嬛不知不覺絕了孕,同時還連累了安陵容這個小可憐。
真是好姐妹,一個碟子能有多少糕點,竟是也要一塊兒享受。
也是無可奈何,天生倒黴了。
得了回禀的皇後難得情緒外露幾分,“阿彌陀佛~可憐那丫頭了”。
“本宮會爲她引薦引薦,承乾宮也好,永和宮也罷,一枝獨秀的,哪裏及得上百花齊放呢~”。
剪秋笑得同款陰險,“娘娘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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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回來已經是好幾天後,宮裏恢複了平靜,少了個麗嫔,卻仿佛一切都不曾有變。
餘莺兒抱着小褲衩蕩秋千,摸着它的小吉吉,小東西一直動來動去很不配合,索性被她翻個身,拍小屁股。
如今天氣逐漸升溫,餘莺兒心情也跟着好起來。
胤禛來的無聲無息,從來也不叫人通報,徑直在她背後推動搖椅,餘莺兒晃晃悠悠扭過頭。
“你回來啦~”。
男人捏着她的耳朵揉了揉,溫和得不得了,“回來了”。
又把她提到腿上,捏着她另一隻耳朵揉,“想我沒有?”。
餘莺兒靠着他,兩條腿晃來晃去,揪着他的衣領。
很堅定的點點頭,“想了~”。
說話又不要錢,他想聽什麽她都可以說什麽,而且她說的也是真話。
宮裏的生活很奢侈,尤其是她,内務府也好,禦膳房也罷,她這裏領的都是最精緻最好的。
但人的欲望總無止境。
許多東西得到了,那就那樣了。
物質上的滿足叫她開始有了精神上的追求,這也讓她覺得自己變得高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