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能力強大,責任頗多的京劇貓來說。
“逃避”這兩個字,是比任何酷刑都要令京劇貓羞恥的詞語。
不過身爲督宗弟子,唐明更不想撒謊。
有那麽一點點的瞬間……
那麽一瞬間……
唐明很想勸他們放棄。
失去日夜辛苦修煉或者得來之不易的韻力。
就像是讓見識過高山流水、世界之廣闊的貓,重新蝸居在地下室。
殘忍。
過于的殘忍。
可唐明了解這兩個孩子。
都到這裏了,不去試一試他們不會甘心的。
唐明說不動他們,隻能選擇妥協。
繪窗和白糖早已釋放出韻力,吸引下來了眼宗和做宗的卷軸。
他們走向卷軸的時候,耳邊是三小隻不斷的勸阻聲。
“其實有沒有京劇貓的頭銜都無所謂的!”
“是啊……”
“一路上過來,有沒有這個真的無所謂的……”
盡管三小隻很努力地勸說,繪窗和白糖還是停在了落下的卷軸前。
熱血笨蛋白糖不知道什麽叫退縮。
“成爲京劇貓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我要進去!”
“刀光劍影,奉陪到底。”
繪窗很明顯也不想在這種阻礙上被落下來。
他們的決心勢不可擋。
這是身爲一隻普通貓也能擁有的尊嚴。
“你們真是的……”三小隻站在不遠處,眼角朦胧。
看着韻力變身後的他們回頭一笑,同時伸出手,搭在卷軸之上。
唐明終究是沒忍住,擡起頭,低聲喊道。
“孩子們,要加油啊!”
原地的貓影化爲一道流光消失。
卷軸上面,則相應的露出了與他們相對應的立繪。
剛開始的立繪,是繪窗和白糖回頭笑着的模樣。
權當安慰吧。
“比起這場考試,還有兩件事你必須知道。”納蘭忽然說道。
唐明克制住情緒,躬身拱手:“前輩請講。”
納蘭的衣袖飄飄擺擺,胡須微動。
“一是十二宗目前的狀況;二,關乎你們這位眼宗弟子……”
。
繪窗和白糖進入茫茫一片白,腳底水波蕩漾的考試空間之後。
既不要臉又不要身體的紅鬥篷貓考官,出現在他們的附近。
他浮在半空,觀察着這兩位被吩咐增加考試難度的小貓。
正想着,這兩個小家夥一定不一般的時候。
繪窗和白糖同時低下頭,看向腳底清澈的水面。
紅鬥篷貓頓時驚訝無比,心中暗道:“這麽快就被發現了……”
“大人,考試該開始了。”
不同的是,前者順勢發現了考官。
考官飛下來,詢問繪窗是否了解這場考試的重要性。
在繪窗認真地點頭後,考官便從憑空扯出一個金色卷軸,拉開。
宣讀道:“由真入幻,由幻生真,眼觀八方,心如明鏡,是爲眼宗。”
收起卷軸後,考官擡起頭面向繪窗。
“眼宗弟子繪窗,準備好接受,屬于你的京劇貓考試了嗎?”
“是。”繪窗眼眸一凝,點點頭。
考官欣賞地點點頭。
“我宣布,考試,正式開始。”
而後者……
白糖通過水面,看到變身後的自己,開心地嘻嘻。
“嗚我好帥,變身之後還沒有好好照過鏡子。肯定羨慕死武崧那個臭屁精了……”
白糖擺了一堆poss後,持續臭美。
考官看不下去了,輕咳兩聲,主動飛下來。
在白糖一句信誓旦旦的“準備好了”後,他拉開卷軸。
并且很有格調地開口。
“不變爲朽,萬變則靈,孕靈不息,生息不止,是爲做宗。”
“等一下等一下!請問,‘息’怎麽寫?”白糖背着身,揣着小本本寫字,回頭問。
考官好奇地問了一句“這是幹什麽”後。
白糖模仿着老奶奶的神情,說着金婆婆對他的教導。
——“不懂就要問”。
但是,考官想知道的并不是這個:“我是問你在寫什麽。”
白糖湊近他,好心地解釋了他可愛的想法。
“這個台詞好帥啊,我要記一下,也許下次變身的時候我會說呢。”
考官怒斥了這種“将宗門韻訣當做出場台詞”啊不是。
考官怒斥了這種“樂天派不把考試當一回事”的想法。
在遭受白糖一句“原來考官的鬥篷裏面真的是空空的”的暴擊後。
考官又是一次食人花似的怒吼後,嬌弱地跌倒在地。
無力地擡起一隻爪,斷斷續續的宣布。
“我宣布,考試……正式開始……”
。
繪窗和白糖,都通過了普通程度的考試。
接下來,是特地爲他們準備的高難度關卡。
大堂之中,隻有三小隻和幾位納宗的弟子看守。
納蘭和唐明說到第二件事時,推開門,在大堂外的走廊交談。
如果繪窗和白糖在這裏,白糖一定會撅着屁股偷聽。
視情況,繪窗要麽會一笑縱容,要麽會輕柔勸阻。
三小隻的眼眶有點酸。
自從繪窗和白糖進入卷軸後。
三小隻雖然能夠看到他們的情況,但終究不明白具體的細節。
他們很擔心繪窗和白糖,以至于什麽都會想到他們。
“相信他們。”武崧安慰着忐忑不安的小青和大飛。
也安慰着自己:“要相信小師哥和那個丸子。”
然而下一秒,卷軸的立繪有所變化。
繪窗和白糖從帥氣的站姿,變成了雙膝跪地,一頭冷汗,滿臉痛苦的模樣。
“這是怎麽回事?!”三小隻滿臉驚慌道。
聽到聲響的唐明和納蘭推門而入,看到了這一幕。
“繪窗、白糖……”唐明的眼角微微顫抖。
納蘭沉吟着歎出一口氣,背向身後的雙爪中有韻力在累積。
卷軸空間内的時間,與正常世界的空間流速差距大。
外界幾分鍾,考試估計就要結束了。
估計很快,屬于繪窗和白糖的試煉就要有結果了。
唐明和三小隻充滿希冀的眼神,不停歇地落在兩幅卷軸之上。
不多時,做宗的卷軸發出陣陣的金光。
白糖從中完好無損地走出來,下意識看向身側:“小師哥快來,我跟你們說啊這次真的好險……”
他想像以前那樣,把靜靜看着大家玩鬧的繪窗一把拉來,大家一起說笑。
“小師哥!”結果卻和三小隻目睹立繪的變化。
繪窗的身體已經被黑色的混沌快要吞沒,隻剩下滿是痛苦之色的面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