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身爲督宗弟子,協助判宗抓捕過不少被判刑的匪徒。
其中不乏被冤枉、窮兇極惡、不得已而犯罪的貓。
唐明也曾經爲了心中的正義而努力。
但是,經曆過現實打擊的他深知。
有些事不是僅憑一腔熱血就能做出來的。
有些京劇貓,并不配享有大部分京劇貓帶來的榮譽。
他們是,或天生或被催生出來的惡魔。
唐明想借此爲四小隻上上一課。
爲此讓他們提前目睹京劇貓的另外一面,是恰到好處的時機。
繪窗從始至終都比較沉默。
唐明問了問後,收回一直落在嫤曛身上的眼神。
“沒事。”不走心地回答道。
每隻貓都有自己的秘密。
唐明也沒有深度挖掘,隻是拍拍繪窗的立肩頭。
這片空間内時間流速是正常的。
夜風清涼如水,吹過星羅班小分隊每隻貓的毛發。
四小隻湊在一起,爲各自十二年岌岌可危的三觀加油打氣。
唐明和繪窗走遠了一些後,唐明說起一件事。
就是在納宗,他被納蘭宗主拉到考核大殿的門外時。
所讨論的,關系到繪窗的那件事。
納蘭說,繪窗體内所擁有的韻力增長,速度太快。
但是又很詭異的與自身融合,沒有異常。
若非納蘭駐守納宗多年,見多識廣、眼界寬闊,還真發現不了。
見過幾次繪窗釋放韻力的表現後,納蘭判斷。
繪窗的體内有一絲元初鑼樓的力量。
是極其微小的一絲。
潛藏在心髒附近,時不時會影響繪窗的心緒。
而且,唐明再三詢問過。
不是元初鑼,就是元初鑼樓。
那個傳說中的,在貓土中心咚锵鎮附近。
鎮壓一切,“修”最初敲響的元初鑼所在的地方。
“難怪這小子總是對魔物過于偏執。”唐明的心中有了答案。
元初鑼樓是世間至純到邪門的神器。
它所蘊含的力量名爲元初之力。
元初之力被普通的貓吸收,貓承受不住,便會爆體而亡。
強大的京劇貓可以壓制極少分量的元初之力。
但會被元初之力蘊含的至純理念影響。
被折磨到,要麽糾結正邪的力量而自爆,要麽成爲無情的邪惡殺戮機。
後者一聽起來固然是好。
京劇貓的使命是淨化混沌。
魔物,都是由貓民演變來的。
而他們大多時候都是很無辜的。
被魔化京劇貓攻擊變成魔物的貓民,無法經由京劇貓的淨化,回到原本的模樣。
它們等待的,隻有被滅亡的命運。
元初之力好是好,但凡事萬物皆有兩副面孔。
這種眼睛裏容不得一小粒沙子,正義到發邪的力量。
唐明覺得最好還是不要擁有。
“能否告知,你是從哪得到的這份力量?”
元初之力茲事體大,唐明不得不多問繪窗兩句,以求得到一個答案。
其實仔細想下來很簡單。
——何時對魔物産生厭惡,看到就想殺的那種情緒。
就是繪窗遇到元初之力的時候。
“我、唐明師傅,我也不記得了……”
繪窗的餘光落在深沉的天幕,輕聲道。
漆黑的夜空中。
有一顆最漂亮的星星,閃爍着微微的金紅色光輝。
在這片他們接觸得到死物,卻無法與生命交流的空間中。
這種情況下,思緒紛擾,想修煉也會進入不了狀态。
無所事事的星羅班小分隊多少有些無聊。
四小隻讨論累了,也就慢慢紮起帳篷睡覺了。
後半夜。
四小隻的呼噜聲輕輕回響在耳畔。
唐明見繪窗也睡不着,便坐在他的身旁。
“容我冒昧,再問一個問題。”唐明低聲問道。
他一直很想知道,那一塊金鳥吊墜的來曆。
今夜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唐明特别想問出口。
或許是因爲白天時,見過十幾歲時的小黑和嫤曛的緣故。
唐明生出了一股急迫感。
虛影說的對,以星羅班小分隊現在的實力對上“黯”……
作爲先鋒部隊,不說死無全屍,至少也得落下來幾層皮吧。
做貓,不爲自己考慮,也是要爲後輩們打算些的。
問題溜到嘴邊了,唐明卻怎麽也問不出口。
這無疑是繪窗的秘密。
探聽他貓藏于心間的秘辛,不是正貓君子所爲。
“其實……”唐明剛想收回先前的話。
繪窗無所謂地笑着搖了搖頭。
“唐明師傅想聽,也不是不能說的事情。”
有些事繪窗也搞不明白。
說出來說不定還能讓心裏敞亮些。
金鳥吊墜,是大約在五年前忽然出現在繪窗的掌心中的。
被星羅班救助,蘇醒在簡陋的病患堂後。
繪窗才發現了那枚小吊墜。
關于那金鳥吊墜……
事實上來到這片空間之前,繪窗對于繪窗村的記憶也沒多少。
來到這裏後,才想起來一些事情。
現在的繪窗并非全然一無所知。
他心中隐約有一個猜測。
“在我很小的時候,村莊裏的每一隻貓還好好的。”
繪窗躺在雜亂的草地上,雙臂上擡枕在下,後腦仰頭看着星空。
唐明坐在他的身側,靜靜聽着他岔開話題的回憶。
“像這樣安靜的夜晚,吃完飯,我躺在炕上,聽姨婆講着沒有來曆的傳說……”
繪窗的姨婆名爲……他不記得了。
繪窗隻記得村裏貓從來都叫姨婆爲“姨婆”。
好像她是所有貓的姨婆一樣。
繪窗很小的時候父母雙亡,被姨婆收養。
姨婆年紀大,眼睛都睜不開了快。
她總是喜歡唠唠叨叨的,講任何事都要重複幾遍。
燒菜是一把好手,家務打理的也是井井有條。
但是屬性是個大懶蛋,餓了有剩飯不起新鍋的那種。
等繪窗兩三歲,教會他做這些家庭雜事後。
姨婆考察過後直接雙腿一蹬拖鞋,一躺躺椅上就是一整天。
兩三歲的繪窗起初還有怨言。
倒不是因爲被強加了許多活計。
畢竟是姨婆收養他,給了他一口飯吃一條活路。
而是因爲,繪窗從很小的時候就很喜歡研究菜品。
将各種調料混合在一起調成料汁,不斷嘗試。
最開始沒有廚師關于做飯的基本直覺,菜品很難吃。
色香味差一樣的飯菜,姨婆統統都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