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納宗通過考試的京劇貓,會去往各自的宗派報到、入編。
世家子弟們會被先分配各自的住所,等待着指令。
普通貓民們則是會被交代需要幹活的區域,等待着傳喚。
指令、傳喚。
這就是區别。
階級的區分。
嫤曛沒有什麽怨言,她似乎習慣被支使着去做事。
小黑不爽,但也沒有任何辦法。
到底都是小孩子,總是會勞累的。
看他們的樣子,至少也是了打掃一整天了的。
錄宗雖然比不上身宗那樣等級制度分明。
但相比納宗,他們做的已經足夠“好”了。
小黑和嫤曛來到錄宗後,紛紛穿上了新衣。
據他們之前的交談。
這兩件衣服還不是錄宗免費派發的。
而是他們用自己僅有的積蓄,買來的。
資金有限,小黑和嫤曛本來也不在意穿什麽。
但是,錄宗非常在意。
有幾位在錄宗資曆老的京劇貓,見到衣不蔽體的他們之後。
口中盡是些“傷風敗俗”、“成何體統”、“不知羞恥”、“不要貓臉”等……
小黑和嫤曛聽不懂但知道不是好話的話。
後來,他們被錄宗京劇貓威脅(shide)嚴格要求。
不得不奉獻出所有的積蓄,買了兩身衣服。
小黑的是一身難掩帥氣的粗布麻衣和破舊鬥笠。
嫤曛是一身紅色的襦裙,外加貼在左耳尖上的毛筆狀裝飾。
這也就導緻,他們沒有多餘的錢填飽肚子。
“好餓啊……”嫤曛又擦完一塊字碑後,垂着耳摸肚子。
她看向爪中的抹布,凝視好一會。
然後捧在臉前,聞了聞。
“哕……”
一聲震天響地的嘔吐聲響徹整個碑林。
被驚訝到鬥笠帽子都有歪掉的小黑,停下掃地。
擡爪将帽子扶正,遮住了驚訝詫異的眉眼。
又開始掃地的同時,冷淡道:“再怎麽看,你也下不去那個嘴。”
“沒辦法好餓啊!”嫤曛流着寬面條眼淚。
她看了看小黑沉着的背影,也繼續打掃起來。
“真是好想念納宗的那個和藹的老爺爺宗主。”
嫤曛吸了吸眼淚帶出來的鼻涕和口水,說道。
“要是我們會納宗的韻力就好了。他給的糖葫蘆是貓土最好吃的食物了……”
“沒出息。”小黑說道,“錄宗也不錯。”
嫤曛停下擦拭的動作,很不樂意地回嘴。
“你當時吃的也很歡快嘛。誇一句會怎樣?你明明也很感激那位老爺爺的。”
“咳……”小黑帽檐下的臉頰微紅。
他掩飾性地轉過頭:“一般般吧。”
“明明就是很喜歡,真不明白爲什麽要遮遮掩掩的。”
嫤曛向小黑投去一個鄙視的小眼神。
小插曲的拌嘴可以作爲緩解饑餓的藥劑。
可無論如何也無法解決饑餓。
小黑和嫤曛打掃到了深夜,才把碑林裏的環境清掃的差不多。
他們挺着咕咕叫的小肚子,躺在草木席子潦草一鋪的炕上。
嫤曛起頭,和小黑講了一些事,轉移了對饑餓的注意力。
就這麽糊弄着,還真叫他們睡着了。
看完曾經的“黯”一天的生活。
四小隻對于京劇貓們的印象,出現了第一次崩塌。
“英勇無畏的京劇貓,竟然會這樣……”
他們星羅班之間,雖然有時……
白糖、武崧、大飛看了一眼小青,心中默默改口。
雖然經常被安排一些事情去做,但那也都是有一定限度的。
小黑和嫤曛工作的程度,完全超過了打鬧的範圍内。
他們遇到不喜歡做的事情,還可以罷工。
但是小黑和嫤曛……似乎剛剛才做過這樣的事情。
臨近黑夜時,嫤曛狠狠把抹布一甩,哭唧唧地抱臂蹲下來。
“這是什麽破活計嘛,分明就是欺負貓!”
嫤曛委屈巴巴的發言,讓小黑也停下了打掃的動作。
“不幹活?”他斜眼去看,問道。
“小黑,别總是用長輩的語氣來壓我。”嫤曛的小脾氣也上來了。
她就是不想幹,這分明就是欺負貓的活計。
小黑看了嫤曛一眼,轉過身,繼續掃地。
見他一直不回應,嫤曛從生氣的狀态變爲了好奇。
她跑到小黑身前歪歪頭,問道:“你不生氣嗎?”
“……生氣,但隻會生氣,顯然是沒有用的。”
小黑默默把爪下掃把打掃的軌迹避開了嫤曛,回答。
“爲什麽?”嫤曛發自内心的非常疑惑。
想了想想不通,她洩氣地甩了甩小腦袋,情緒低落。
“你講話總是這麽話裏有話,我聽不懂。”
小黑的動作頓了頓,歎口氣,認命地解釋起來。
打掃碑林的活計,他們不做并公然抗議的話。
宗派的話事貓固然會有正面回應。
——赦免小黑和嫤曛的工作。
并給予表揚等等,絕對正義的決斷。
“這不是很好嗎?”看起來不聰明的嫤曛真的不聰明。
小黑看了嫤曛好一會,又重重地歎口氣。
“感覺你心中沒有在說我的好話。”嫤曛挑眉。
小黑坦然地點點頭,認下來了:“沒錯。”
“小、黑!”
忽然嫤曛氣憤的張牙舞爪,小黑繼續解釋。
打掃碑林,一看就是個苦差事。
而沒有了他們頂班,又會有哪裏的京劇貓被派過來?
據小黑所知,這一屆的普通貓民隻有他和嫤曛。
兩個在階級分明的京劇貓的眼中,天生被打上苦力标簽的貓。
宗派裏錯綜複雜的勢力,說不定就得罪了哪一方。
“到時候随便給頭上扣上一個罪名,吃不了兜着走。”
接受小黑掰碎了喂到嘴邊的計謀打算。
嫤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繼續幹活。
夜幕深沉。
他們回憶完一天的辛苦和煎熬,在饑餓的陪伴中睡去了。
而星羅班小分隊的表情可不好看。
出于接受了十幾年的,“京劇貓”是絕對正義代表的理念。
四小隻安慰自己。
錄宗這樣安排,是嚴格的體現。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總之,這不是京劇貓的錯!
何況這是“黯”的過去,萬一……
萬一是“黯”操控了這裏的回憶,在誤導他們呢?
“一定有誤會!我們繼續看看再說吧……”
見到四小隻既盲目信任,又偏袒所有京劇貓群體的天真表現後。
“這怎麽能行?”唐明心中暗暗擔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