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雀是隻很敏銳的小貓,也很會說話。
這話把三小隻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
繪窗一愣,還沒開口說話,不遠處一隻紅色的老鼠閃亮登場。
“繪窗、白糖,真巧啊京劇貓。”
于是,一大五小的前進團隊中,暫時又多加了一隻老鼠。
白糖極力請團隊唯二會下廚的大師——繪窗和大飛,做點好吃的招待叽裏咕噜。
他也能順帶飽餐一頓是次要的。
不能失了禮數,才是最主要的嘛。
這也是是小師哥平常教導最多的事情。
“小師哥……”
“大飛……”
前者讓白糖稍等,後者則是無奈地推脫。
後來武崧實在受不了白糖那些吵鬧的聲響,拉着他暫時脫隊。
把白糖往樹幹邊上一甩,然後當場展示樹咚,嗓音低沉道。
“你這丸子,還要鬧到什麽時候?!”武崧神色難看。
白糖還是第一次和貓的距離這麽近,臉頰有點紅。
他呆呆地問:“怎麽了嘛?”
“你還不明白嗎!如果沒有師傅和小師哥,我們恐怕連四方村都出不來!”
武崧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和老鼠交談的繪窗,腦海中回想着唐明。
白糖有點對上武崧的腦回路了。
“所以武崧你是覺得,我們太弱?”他想了想,問道。
“而且不止如此。”武崧以爲他的聲音很小。
但有極端情緒的加持,話音不自覺的提高,全場皆可聽聞。
“我等苦練十年韻功,到頭來,竟然還要靠鎮民幫忙擊敗魔物。”
這種感覺,無異于淩遲。
隻不過正常的淩遲是對肉體,這種感覺是對心。
他們身爲京劇貓的末裔,卻……還需要被弱者施以援手……
跟在繪窗身後,和那隻紅毛老鼠打鬧的圓雀聞言,轉過頭。
“可是,如果連一顆面對貓民的平常心都沒有,京劇貓的精神又何在?”
嗓音糯糯,寓意清澈。
三小隻一下子就被這句話擊中了。
他們不禁開始回想。
對于麗石鎮的鎮民幫助他們解決了那個魔物。
小師哥并沒有任何異樣,白糖那丸子也是,一點都不覺得怎樣。
就連和他們同行不久的小孩,對此看得特别開。
如果師傅在這裏,鐵定也是吧……
而他們,卻在這裏斤斤計較暗自傷神……
三小隻深深地低下頭,眼中滿是挫敗。
繪窗見此,狠狠皺起眉頭,眸底的不忍也逐漸蔓延而上。
爬到他頭頂,躲避圓雀捉弄的叽裏咕噜見狀,急忙拽了拽繪窗的頭發。
在繪窗仰頭後,無聲地搖頭制止。
繪窗靜靜的目光落在了叽裏咕噜的身上。
好一會,他才移開。
“這小子,未免有點太敏——”叽裏咕噜剛松口氣。
他轉過身想給自己說句悄悄話,但“銳”還沒說出口。
一轉頭就對上了四雙防備的小眼神。
“叽裏咕噜,你和小師哥說什麽悄悄話呢?”
是四小隻注意到這邊,趕過來問。
白糖和叽裏咕噜比較熟稔,語氣也上揚些許。
叽裏咕噜前有四小隻步步緊逼,後有愛拽他胡子的圓雀守株待兔。
吓得他哪都不敢去,縮在繪窗柔軟又帶着清香的頭發裏。
“再拱下去就成雞窩了。”繪窗有些無奈。
叽裏咕噜也委屈:“那你倒是和你那些小擁趸解釋解釋啊。”
“……”繪窗有些忍俊不禁,唇角挂上笑意。
他拍了拍武崧和小青的頭,示意他們可以了。
圓雀捂着嘴,笑嘻嘻個不停。
叽裏咕噜有些生氣了,從繪窗的頭頂跳到她的頭頂。
“小丫頭,笑什麽呢?”穩住身形後,問道。
“唔沒什麽。”圓雀很大幅度地擺擺爪?
還往後退了退步子,身體搖搖晃晃的,想把叽裏咕噜甩下來。
“你個小丫頭。”叽裏咕噜巋然不動,甩都甩不下來。
他頗爲得意地哼了一聲,道:“沒轍了吧。”
圓雀又使勁擺了擺頭,确認晃不下來後。
她轉了轉眼珠子,眸底冒出些許趣味。
“叽裏咕噜,你知道不知道,剛才你讓小師哥說那句話的時候像什麽啊?”
“哪一句?”叽裏咕噜和四小隻下意識回想。
似乎是——
“那你倒是和你那些小擁趸解釋解釋啊”,這一句吧?
白糖輕聲複述了一遍,不太懂。
“是語氣啦語氣,像不像那個,‘老公你說句話啊’的味道?”
圓雀笑嘻嘻地解釋,眼眸一彎後促狹的意味滿滿。
她還解釋說,“老公你說句話啊”的意思。
說是她以前待的地方裏,有一個家庭中的男貓出軌了小三。
家庭中的女貓氣的破口大罵,把男貓給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時候那個小三柔柔弱弱地來了句。
“老公你說句話啊~”
撒嬌的語氣特别魔性,在圓雀的家鄉是用于交流的調侃話語。
大多在恨鐵不成鋼,或者是期盼某人回應時運用。
看着挺乖巧的小姑娘,内裏竟然有點小惡魔的屬性。
打趣貓……不對。
是打趣老鼠的用詞,過分的刁鑽,又非常有意思。
“你這小丫頭!”
叽裏咕噜本來就是紅色皮毛,臉色紅不紅也是看不出來。
不過四小隻打量着,他似乎挺生氣的。
一直揪着圓雀的長發,左拉右拽的,真成了個雞窩。
圓雀得了趣味,被捉弄也不生氣,隻顧着笑。
她的笑容很燦爛,像朝陽初升時曦光打下,在微冷的風中輕動的紅菊。
明亮非常。
比起這個四小隻更在意的是,繪窗笑了。
“呵呵呵……”眉眼輕彎,眼角肌肉皺起的弧度也不大。
甚至,看起來特别像是那種不開心時氣到的冷笑,但的的确确是笑容。
倒不是說之前的不是笑容。
四小隻的思緒亂亂的,好一會才想到恰當的形容。
但是,繪窗這一次是笑出聲了的。
記憶裏這似乎還是頭一次呢。
繪窗笑的時候,是看着圓雀和叽裏咕噜的。
看來是被他們之間歡快的氛圍感染到了。
對此,白糖是純粹的開心,陪在繪窗的身邊傻笑。
另外三小隻本來垂下去的心氣,也慢慢提了上來。
原本沉悶的氣氛,因爲兩道笑聲慢慢消弭了。
三小隻波濤洶湧的心境慢慢平和下來。
仔細想想,圓雀其實說得很對,是他們太狹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