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霾山谷。
“黯”在真身重歸于混沌中後,猩紅的巨大雙目再度睜開。
眼眸一動後,焦點瞬間落在不遠處,單膝跪地的甯笑安身上。
“交出來。”
甯笑安聞言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雙爪奉上。
“黯”雙目微睜,一縷混沌飄進打開的布包内,慢慢取出一顆吊墜。
發現其中真有嫤曛的殘魂,猩紅目中閃過一絲慶幸。
虛空中隐隐有咆哮不安之音的混沌雲,也順應主人平靜的心态,安靜下來。
“嗯,完成的不錯,去吧。”
“黯”的話出口許久,不遠處的甯笑安卻沒有動作。
“你有何不滿?”他收起金鳥吊墜,問道。
“我等魔兵已兵臨城下,有您作勢,身宗何足畏懼!大人最後又爲何鳴金收兵?”甯笑安擡起頭,眉宇間滿是不服。
哦,忘了,這小子還沒機會上戰場,該鬧别扭了。
以下犯上,甯笑安此舉堪稱冒犯,原本“黯”應該嚴厲懲罰他的,至少也得去受刑。
但他現在心情很好,非常沒變,便沒有計較。
“下次,一定等你領兵親征如何?”聲音帶着明顯的笑意。
得到“黯”随口的應和,甯笑安神色有些古怪地退下。
以至于等後來,和趕回山谷的無情會合後,他們說起來“黯”後。
甯笑安的第一句話便是:“他好像,被那個吊墜自帶的力量淨化了?”
“?!”無情一時傻了。
他不相信,但是又不知發生了什麽,隻能暫時存疑。
而在甯笑安離開後,“黯”又顯出真身,先将吊墜收進混沌中。
确認恩公再次陷入沉睡中後,“黯”傳音陰摩羅,近期拒絕所有貓的拜見,即刻閉關。
陰摩羅雖不知目的,但也依言照做。
沒有他貓打擾,“黯”所在的空間徹底寂靜下來。
灰暗的混沌雲海之中,隻有一隻金鳥散發着淡淡的金光和紅芒。
“黯”雙爪虛捧住它,紅目落下一滴血淚。
“回來吧。”
話音落下,無邊無際的混沌之力紛湧而來。
“黯”看着被混沌之力包裹在中央的吊墜,眼神專注。
“讓我們的重逢,落實。”
混沌深處常有的哀泣聲褪去,被期待又忐忑的呓語布滿。
。
與此同時,另一邊。
客棧内。
小貓們再醒來後,揉揉惺忪睡眼坐起身,無意間往窗外一瞥。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吓一跳。
原來整潔的大街上,此時皆變成了殘垣斷壁,廂房也四處都有打鬥過的武器痕迹。
——一覺睡醒,世界大變樣了。
這邊,四隻小男貓正要叫醒何處歡,一同去隔壁看情況。
掀開床簾和層層帷幔之後,卻沒有發現大貓的身影。
無奈之下他們隻能先去隔壁看看,卻發現,小青和圓雀也不見了。
“床有古怪。”得知何處歡也不見了,明月思索後道。
明月半夜睡不着,誰也沒驚動,在窗邊站到了天明;
海蕩不想苛待了墨蘭的女兒小青,說什麽也不願一同上床睡覺,便在附近的小榻上将就。
這麽說起來,失蹤的貓的确都是睡在床上的貓。
這麽說,何處歡昨晚那麽做,果真是有說法的喽。
“真是好怪的陷阱……”大家思考時,白糖正撇嘴吐槽世事無常,忽而驚叫一聲,“不對,憑什麽你們這有一張小榻!”
武崧和大飛也震驚了,海蕩倒是接受良好。
不過,但凡昨夜他們那廂房裏也有一張小榻,也不至于睡得腰酸背痛的哇!
“這誰知道。”也許隻是随機的,運氣的問題。
武崧和大飛拍着白糖的肩膀,海蕩看着淚眼汪汪的小白貓,無聲地歎了口氣。
兩間廂房的方方面面都找過,沒找到何處歡和她們。
剩餘的六隻小貓一合計,先收拾包袱放好,下樓去找找情況。
一旦找到那幾個脫隊的貓,立刻就走。
這地方如今怪景重重,讓明月想到一些不好的事迹,有些不安。
一下樓,原本寬敞的大堂變得逼仄,桌椅沒幾張,中心還擺着塊戲台子。
一些昨晚入住時沒見過的貓,一聽戲台子上敲響了啰聲,立刻噤聲,向台上投入了目光。
原班人馬四小隻壓着海漂姐弟一同低頭,暗中交換了眼神,随後落座在附近的桌椅上。
爲了貼合看戲氛圍,白糖還低聲叫來櫃台邊迎客的小二上了一壺茶水。
“不要做多餘的事。”武崧見到後說了一句。
白糖思索了一會,默默離開了座位。
明月看到後心中咯噔了一下,剛要起身去尋白糖。
那小白貓就領着喜笑顔開,爪中托盤上端着幾個碟子的小二回來了。
“我去叫了幾份早點。”小二走後,白糖得意地朝武崧笑了笑。
——說上茶是“多餘的事”,那早點總不是了吧?
“……我……”武崧深呼吸,平複心情。
他醞釀好情緒,剛想說白糖幾句要謹慎。
轉頭卻看到,除了他大家都開吃了。
“你們!”
“貓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白糖含糊道?
大飛點頭附和着,海漂和海蕩倒是不好意思地放下餐具,但是被明月重新塞進了爪心。
“明月你!”武崧又不敢置信了。
“我驗過了,無毒。此地詭異又兇險,先吃些,補充體力了再說。”明月低聲說幾句,安撫好了緊張的武崧。
——作爲領導者,總是在出狀況時容易情緒内耗。
方才沒多久,武崧的眉頭都皺過好幾次了。
白糖這是在故意找機會,讓武崧放松。
等武崧也吃下他的那一份早點後,白糖和大飛偷偷向明月比了個大拇指。
海漂和海蕩觀看全程,呆呆地眨眼。
幹淨的碗碟被小二收走後,大堂中暗了下來,台上有貓開腔唱起。
面戴紗的絕美女貓,亮相後口吐悅耳戲腔,長揚着水袖翻飛。
她優美的身形矯健有力,踢空後順勢再接了個空翻動作,戲聲依舊不變形,聽得台下的諸位是如癡如醉。
一曲畢後,台下喝彩聲稀稀拉拉的,女貓依舊端莊的行過禮下台。
“台上戲子姓甚名何?”
小分隊還沒決定下一步做甚,白糖再度向小二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