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建中。
宋以惗正趴在封家後院的牆頭上,低頭看了眼半天沒有上來的管遷,不耐煩道:“啧,快點兒呀!我不等你了。”作勢就要翻進去。
管遷趕忙拽住了她的腳踝,“幹壞事兒的時候,就這麽積極?”
宋以惗幹笑道:“消消食嘛。”
“這兒進去不安全,我們換個地兒。”管遷緩緩地擡起雙臂,對着挂在牆頭上的宋以惗,輕聲說道:“以惗,跳下來。”
宋以惗直接跳了下來,“我這麽厲害,還用你接?”
管遷:“……”
他雙手僵在半空,保持着剛剛的動作,隻剩下眼前一堵高高的牆。
宋以惗認錯似的退了回來,抱住管遷的一隻胳膊,有些心虛地笑道:“不好意思,不是故意丢下你的。”
管遷笑笑,被宋以惗抱着胳膊并肩前行,“惗姐。”
宋以惗道:“嗯?”
管遷淡淡道:“你沒有情調。”語氣裏似乎還夾帶着一絲抱怨的意味。
宋以惗一時語塞,“荒郊野嶺的,要什麽情調?”
這話一出,就證明她确實不懂情調。
其實,封家在市中心最貴地段,隻是圍牆外面有一片小小的樹林,草木瘋長,看起來有些雜亂無章而已。
管遷擡頭,目光越過樹梢,望向天邊輪廓模糊的月亮,開口道:“你不覺得,今晚的月亮很美嗎?”
宋以惗仰頭找了半天,終于在樹縫兒裏面看到了一條比指甲蓋兒還薄的光亮,“呵呵!”
得虧她眼神兒好,不然都看不見今晚的月牙兒。
管遷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扭過頭來的,盯着宋以惗看了很久,喃喃道:“真的很美!”
宋以惗也扭着頭,不過他看得不是管遷,而是另一邊的圍牆,“這兒,就這兒了。”
管遷還沒反應過來,手心突然空了。而宋以惗已經像一隻猿猴一樣,攀上了牆頭。
宋以惗不屑道:“呵!小菜一碟!”
爬個牆頭,還不是輕輕松松?
管遷偷偷地往腰間摸了摸自己的褲腰帶,他真想把宋以惗拴自己身上,但是一摸,發現褲子是松緊腰,沒有腰帶。
“别動啊,惗姐,我看一下地圖。”管遷抖了抖手中的宣紙,借着手機手電筒的光亮,對比着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
按照圖紙的指示,從這裏翻進去是有一條可以容納一人通過的機關縫隙的。
“惗……”管遷擡頭看去,想要告訴宋以惗這裏是安全的,結果一擡頭,發現原本挂在那裏的宋以惗已經不見了蹤影。
哪裏還有其他可能?宋以惗肯定是翻進去了。
管遷立馬騰空一躍,雙腳輕踩牆壁,身形矯健,一個翻身便跳到了圍牆的另一面。
他目光迅速地向四周掃去,準确無誤地鎖定了樹上的一個人影。
這才松了一口氣。
“惗姐,你屬猴的啊?”管遷不由笑道。
以前也沒有發現宋以惗這麽愛爬高上低。
宋以惗正坐在樹上,俯視着管遷,突然想起來她也這麽形容過宋以恻。
呀!這不就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了嗎?
“你那地圖準不準?”宋以惗問道。
她随便一翻就進來了,也沒有踩中什麽機關陷阱啊。
“不知道。”管遷道,“但這是唯一安全的路,你找的挺準。”
宋以惗自豪地從樹上跳了下來,奪過來管遷手裏的圖紙掃了兩眼,塞回管遷手裏,大步流星地就朝前走去。
管遷不放心地立馬追了上去,把宋以惗拽到了自己身後,“我走前邊,有危險的話,你就原路返回。”
宋以惗懶得跟他理論,擺手道:“行,那你走吧。”
她其實很想告訴管遷,以她的反應速度,就算危險就在腳下,也奈何不了她。
不過,管遷在前面走也好,萬一他先中招了,她也可以在後面撈管遷一把。
兩人小心翼翼地向坐落在院子中央的獨棟三層樓房移去。
後院有一片池塘,一座亭台矗立在岸邊,四周是蜿蜒曲折的小路,草地花圃分散錯落,綠樹成蔭。
突然,管遷腳下不知道踩到了什麽,隻聽“咯吱”一聲,随後池塘中央的噴泉便亮了起來,瞬間噴湧出一根數米高的水柱,在頂端綻放開來,水珠四落,砸在池塘中央的荷花荷葉上。
“誰!”一道粗重的男人聲音從樓房方向傳來。
管遷和宋以惗同步往旁邊的牆邊閃去,後背緊緊地貼着牆面,凸起的牆柱将兩人遮擋得嚴嚴實實。
一道強光從樓房後面的牆體上劃過,許是沒有發現異樣,巡邏的保安很快就走了。
“王哥,不用過去檢查一下嗎?”聽聲音,應該是個十八九歲早早步入社會的小青年。
“肯定又是隻野貓,習慣就好了。”姓王的保安聲音粗厚,打着哈欠道:“我去打個盹兒,你守仔細了。”
“好的,王哥。”
宋以惗剛擡腳走出去半步,忽而又看見一道手電筒的強光從面前劃過。
管遷快速把宋以惗薅進了懷裏。
是那個小保安離開時,拿着手電筒随便往這邊晃了一下。
宋以惗擡眸,黑暗中對上了管遷看過來的目光,她開口道:“抱夠了嗎?”
管遷輕輕搖了搖頭,笑道:“沒有。”
宋以惗問道:“這就是你的情調?”
現在是調情的時候嗎?
管遷道:“主要是怕你遇到危險。”
宋以惗扭頭,無意中發現身邊的這扇窗戶好像沒有上鎖,“等會兒。”她伸手過去,輕輕往外一拉,果然打開了窗戶,對管遷道:“省事兒了。”
管遷拿出圖紙看了一下,這扇窗戶的位置被标注了未探明字樣,那就說明這裏是封召旻禁止别人進出的房間之一了。
也就很有可能是進入密室的房間。
他一定要進去看看!
但是,在不知道裏面是否安全的情況下,他不想讓宋以惗進去涉險。
“在這兒等我。”管遷抱臂斜靠在青磚牆上,靜靜地看着宋以惗。
似乎是商量的語氣。
“行,你上去吧。”宋以惗答應得爽快,往旁邊挪了一下,給管遷騰出了翻窗戶的位置。
管遷怔了一下,有點兒不敢相信。
不太對啊,就這麽痛快的答應了?
不像她的行事風格啊。
他懷着疑問爬上了比他還要高兩個頭的窗台,還是覺得不對勁,又跳了下來。
他轉身面對着宋以惗,雙手支撐着牆面,将宋以惗包圍在自己身前,做出了一個壁咚的姿勢,“來,跟我說說,我進去後,你又會去哪兒玩?”
封家這麽大,隻怕他一進去,宋以惗轉頭就不知道去哪個地方“玩”了。
能等他的話,她就不叫宋以惗了。
宋以惗背靠着牆壁,雙臂環于胸前,眼珠在眼眶裏打轉,“啊?怎麽可能?”
管遷笑道:“怎麽不可能?有什麽事,是我惗姐做不出來的嗎?”
宋以惗道:“生日蛋糕就沒做出來。”廚房都炸了,也沒有做出來。“數學題也夠嗆。”
管遷:“……”
一副“你還真回答”的表情。
“算了,你還是跟着我吧。”管遷收回手臂,目光溫柔地看着宋以惗。
“那你求我吧。”宋以惗眉梢一挑,眼角閃過一絲狡黠。
管遷毫不猶豫地開口道:“求你了。我一個人比較害怕,還請惗姐爲我保駕護航。”
“嗯。”宋以惗十分滿意地點點頭道,“放心吧,我會是你最強硬的後盾的。”
“爲什麽不是堅強?人那是固定搭配。”管遷邊翻窗邊說道。
宋以惗嫌棄他話多,輕輕一推,直接把管遷掀翻推了進去,“現在是堅強,還是強硬?”
管遷重重地摔到了地上,他沒着急起來,而是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了下來,仰頭看着蹲在窗台上的宋以惗,開口道:“強硬,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