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遠山聽完辛無命那一番慷慨激昂、視死如歸的話語,心中很是觸動,不禁微微點頭,随後說道:“如此,我便不再勸辛兄了。我最近本也沒什麽要緊事,倒是可以陪着辛兄走上這一遭,也好助辛兄一臂之力。”
辛無命一聽,趕忙連連搖頭,臉上滿是感激與愧疚之色,急忙說道:“王兄這等高義,今日出手救我等性命,已然是大恩大德,我等實在是無以爲報了,又豈能再讓王兄陪着我們去涉這等兇險之事呀,萬萬不可,還望王兄收回成命啊。”
王遠山卻隻是輕笑一聲,神色淡然且自信滿滿地說道:“辛兄放心便是,我和同伴白姑娘,雖說不敢誇口能在這世間處處來去自如,但自保之力還是有的。此次前去,定不會給辛兄你們拖後腿,辛兄就放寬心吧。我隻需回去交待一下,很快便回。” 說罷,他轉身快步出了船艙,來到甲闆上,朝着空中發出了一道獨特的信号。
不一會兒,福貴瞧見信号,趕忙指揮着馬船緩緩靠近過來。王遠山看準時機,雙腿微微一屈,随後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隻展翅的雄鷹般,縱身一躍,穩穩地回到了馬船之上。
一登上馬船,王遠山便将此地剛剛發生的事情簡明扼要地和福貴說了一遍,而後鄭重地吩咐道:“福貴啊,你且将船駛到遠海去,在那等候一個月的時間,之後再回到此地來接我返回海州。我打算在這龍江以北逗留一陣,到時候我自會想辦法來此與你彙合的,你無需擔憂。”
福貴聽了這話,臉上露出些許猶豫之色,畢竟這龍江以北如今局勢複雜,危險重重,他着實放心不下王遠山一人在此處。王遠山見狀,便加重了些語氣,再次強調道:“福貴,此事就按我說的辦,你隻管放心便是。” 福貴見王遠山心意已決,也不好再多說什麽,隻得躬身應下,随後便指揮着手下的水手們,調整風帆,操控着馬船朝着遠海的方向駛去。
這邊王遠山又再次縱身回到了辛無命他們奪來的蜈蚣船上。他從身上拿出了一些平日裏随身攜帶的傷藥,遞給辛無命,說道:“辛兄,這些傷藥你拿去救治剛才受傷的同伴吧,希望能對他們有所幫助。”
辛無命趕忙接過傷藥,連聲道謝,随後便安排人去爲傷者處理傷口。一切準備妥當之後,衆人齊心協力,開動蜈蚣船,朝着北邊的方向繼續航行而去。而另一邊,福貴按照王遠山的吩咐,點燃了那些被丢棄的船隻,看着火焰在海面上熊熊燃燒起來,随後便帶着馬船,毅然決然地往遠海駛去,隻留下一道長長的水痕在身後的海面上漸漸消散。
衆人齊心協力地開動蜈蚣船,一路向北行駛了不過幾個時辰,便開始尋覓合适的靠岸之處。最終,找到了一處看似無人問津的小小漁村,便将船緩緩停靠在了岸邊。
剛一踏入這漁村,還沒等衆人站穩腳跟,就有一個漁民模樣的人匆匆朝着他們走來,徑直朝着辛無命而去,看那架勢,明顯是來和辛無命接頭的。二人碰面後,壓低聲音,快速地耳語了幾句,神色都頗爲嚴肅。
王遠山雖站得稍遠些,但耳目聰慧,隐隐約約也聽到了些許内容,知曉那原本駐紮在深山之中的安定國隊伍,此刻已然離開了深山,而且距離此地已然不遠了。不過,他面上依舊裝作什麽都不知曉的樣子,靜靜地站在一旁。
不多時,辛無命朝王遠山這邊走了過來,神色凝重地說道:“王兄,那安定國已經将隊伍帶出了我們原本在山中的駐地,目前離這兒不過十來裏的路程了呀。我等此番靠岸,動靜不算小,想必他那邊已經知曉了我們的行蹤。不知王兄對此事意下如何呀?”
王遠山神色淡然,語氣平和地回應道:“辛兄,我對這兒的情況不太熟悉,一切自然由辛兄安排便是,我但聽吩咐。”
辛無命聽了這話,心中很是感激王遠山的信任,當下便拱手施禮,言辭懇切地說道:“王兄,那我便鬥膽安排了。我打算讓王兄您扮作我此次外出聯系的義軍,就當作是和我一同回來面見沈三哥的,見安統領在此駐紮,便順道來拜會一番。這般直接前去拜會,倒能讓那厮少生些疑心,不至于一開始就對我們起太大的防備之心。至于後面的事嘛,便和我們當初所想的一般,不管付出多大代價,哪怕是豁出性命去,也要取那安定國的性命,爲沈三哥報仇雪恨,絕不能讓他繼續逍遙法外了。”
王遠山聽後,沒有絲毫猶豫,微微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好,就依辛兄安排,王遠山定當盡力配合,與辛兄共進退。” 說罷,他整了整衣衫,神情很是輕松。
辛無命朝着剛才那個前來接頭的人招了招手,待那人走近後,便壓低聲音和他細細地交待了幾句。那人一邊聽着,一邊連連點頭,神色專注而嚴肅,顯然是将辛無命交代的事情都牢牢地記在了心裏,交待完後,那人便抱拳領命,轉身快步離開了。
辛無命這才轉過身來,招呼着衆人先略作修整一番。畢竟昨晚經曆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衆人皆是身心俱疲,此刻能有個短暫的休息時間,實在是難得。大家紛紛尋了個地方坐下,各自從包裹裏拿出些幹糧之類的吃食,默默地吃了起來,補充着消耗的體力。
辛無命又特意拿了些吃食,走到王遠山跟前,遞了過去,滿臉關切地說道:“王兄,忙活了這麽久,您也吃點東西填填肚子吧,也好補充些體力呀。” 王遠山擺了擺手,微笑着回應道:“多謝辛兄好意,我這會兒還不餓,辛兄您自己吃吧。” 辛無命見他如此說,也不再勉強,便自己拿着吃食吃了幾口。
這片刻的休整時光,對于衆人來說顯得格外珍貴。經曆了那般激烈的厮殺與生死危機,如今能坐下來,安安靜靜地吃點東西,放松一下緊繃的神經,實在是太難得了,大夥的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些許輕松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