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衆人都吃得差不多了,辛無命看了看衆人的狀态,又清點了一下人數。發現有幾個傷勢較重的兄弟,行動實在不便,繼續跟着前行的話,不僅自身難保,還可能拖累整個隊伍,于是便決定将他們留在這個漁村養傷。如此一來,除去留下的傷員,其餘人再算上王遠山和白裳兒,統共也就不過四十來人了。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辛無命便帶着衆人撿着那些人迹罕至的路徑,小心翼翼地向前行去。一路上,衆人都盡量保持着安靜,警惕地觀察着周圍的動靜。王遠山呢,也不多問什麽,隻是默默地跟在隊伍之中,一邊走着,一邊大概記着走過的路徑,以備不時之需,就這樣随同衆人一同朝着前方邁進。
衆人沿着那偏僻的路徑又走了不多時,便來到了一處山腳之下。此處地勢略顯隐蔽,周圍草木繁茂,倒是個藏兵駐軍的好地方。剛一到,便早有一個中年人快步迎了過來,看那模樣,顯然是在此處專門等候着他們的。
這中年人臉上滿是熱情的笑容,那笑容幾乎堆滿了整張臉,讓人感覺格外親切。他一邊笑着,一邊口中熱情地說道:“辛統領辛苦啦,諸位兄弟也辛苦咯!” 辛無命見狀,趕忙停下腳步,拱手回禮,态度十分客氣,口中回應道:“杜兄弟,有勞你在此等候了。不知安統領可在呀?哦,對了,這位是龍草湖的王公子,這位姑娘是白姑娘,他們二位皆是心懷大義之人,都有意與我等一同共抗北蒙,今日特和我一同回來,本是想着面見沈三哥的。”
王遠山聽聞此言,趕忙上前一步,雙手抱拳,朝着那姓杜的中年人恭恭敬敬地施禮,舉止之間盡顯謙遜有禮。那姓杜的中年人見了王遠山和白裳兒,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了,口中連連說道:“久仰久仰啊,二位能來相助,那可真是我等的榮幸呀!” 說罷,他便趕忙吩咐身邊的人,安排着将辛無命帶來的那些人帶下去休息,還讓人準備好飯菜,好讓衆人能好好地休整一番。
辛無命帶來的衆人先是下意識地看向辛無命,眼中帶着詢問之意,見辛無命微微點頭示意之後,這才放心地跟着那杜統領指派的人一同離去了。而辛無命則和王遠山、白裳兒,在那杜統領的引領下,朝着營地中間的大帳緩緩走去。一路上,王遠山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周圍的情況,心中暗自思忖着接下來可能會遇到的種種狀況,而白裳兒則依舊神色淡然,靜靜地跟在兩人身後,宛如一朵清幽的白蓮,在這略顯緊張的氛圍中散發着一種别樣的清冷氣質。
衆人漸漸臨近那大帳,還沒等走到近前,便聽到帳中傳來一個豪邁且洪亮的聲音響起:“辛兄弟,你可算是回來了呀!” 話音剛落,一個魁梧的身形便從營帳之中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王遠山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隻見他身姿挺拔,體格極爲健壯,渾身上下透着一股豪邁的氣概,确實有着統領千軍的風範。隻是可惜呀,在他的眉毛處有一道長長的刀痕,那刀痕從眉梢一直延伸到臉頰,猶如一條蜿蜒的蜈蚣,生生破壞了原本還算周正的一張臉,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多了幾分狠厲與滄桑。
辛無命見此人出來,趕忙快走幾步,上前拱手施禮,神色間帶着恰到好處的恭敬,口中說道:“見過安統領。” 王遠山見狀,也跟着拱手施禮,态度不卑不亢。
那安定國倒是顯得極爲豪爽,大手一揮,笑着說道:“哎呀,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客氣呢,快都進來吧。” 說着,他又轉身介紹起身後跟着的一個幹瘦老者,說道:“這位呀,是琅玡派的鐵算子韓前輩,那可是江湖上響當當的人物啊,一身本領高強着呢。”
辛無命和王遠山聽聞此言,趕忙再次拱手施禮,态度越發恭敬了幾分。那幹瘦老者聽聞介紹到自己,小眼睛微微一翻,刹那間,眼中有精光閃現,仿佛能看穿人心一般,随後也拱手還禮,聲音略顯沙啞卻透着一股别樣的勁道,說道:“小老兒這邊有禮了。久聞辛統領豪氣幹雲,文武雙全呐,今日這麽一見,果然是一表人才,果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呀。”
辛無命趕忙微微欠身,臉上帶着謙遜的笑容,回應道:“哪裏,哪裏,韓前輩您才是大名如雷貫耳呀,我對您可是仰慕得緊呢,今日能有幸得見,實在是晚輩的榮幸。”
衆人這般寒暄了一陣之後,安定國便熱情地将衆人讓進了大帳之中。一進大帳,他便吩咐手下人趕緊上了些酒食,擺在桌上。
衆人紛紛落坐以後,大帳内的氛圍着實微妙,表面上看去,一片平靜祥和,衆人或端坐着,或端起酒杯淺酌,好似隻是尋常的相聚閑聊。可實際上,那平靜之下卻好似有暗流在悄然湧動,每個人看似随意的眼神交彙間,都藏着各自的心思與盤算,仿佛暴風雨來臨前那壓抑的甯靜。
那幹瘦的老者鐵算子韓老頭,先是伸出他那如枯枝般的手,緩緩端起擺在面前的一杯水酒。他那幹枯的手指緊緊捏着酒杯,微微擡起,輕輕晃了晃,酒水在杯壁内打着旋兒,折射出屋内昏黃的燈光,映照着他那滿是皺紋的臉,透着一種難以言說的狡黠。随後,他那小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如電般在衆人臉上一一掃過,仿佛要将每個人的表情變化都盡收眼底,窺探出衆人心中所想。
這般審視過後,他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說道:“諸位呀,如今這北蒙的勢力那可是越發強大了呀,勢頭之猛,猶如那洶湧的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已然不是咱們憑借着這區區的一己之力所能抗拒的了呀。”說完,頓了一頓,眼光在辛無命、王遠山和白裳兒臉上一一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