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貴人才入宮不久，深受皇寵之餘，也沒忘了去和衆妃嫔打好關系，常去各宮轉轉。
見忻嫔是兩日前，那時皇上已經讓太醫準備催産藥了，隻等挑個日子讓忻嫔服下。
因此她去探望了忻嫔，那時她見到忻嫔時忻嫔面色何止不好，瞧着是十分憔悴。
現在她這麽一說，衆妃都神情各異，這忻嫔的孩子能生下來嗎？
富察容音輕咳一聲，“有皇上在這裏，忻嫔會平安生産的。”
本來沉默的皇上聞言，看一眼皇後，見她面色不好，想前段日子皇後才病了一場，“皇後之前才病了，不必守在這裏，回去吧。”
忻嫔生産守在這裏的人夠多了，也不差皇後這一個。
富察容音應了，起身離開了。
皇後走了，皇上身邊的位置空了下來，大部分妃嫔的目光都往那邊瞟。
現在也就皇貴妃和昭貴妃有個繡凳坐着，其餘人可都全站着呢。
按理來說在皇後沒在皇上身邊的情況下，應該是皇貴妃在皇上身側，可皇上卻讓綠绮坐在他身邊，綠绮的位置則是淑慎坐了。
後宮的人已經習慣了皇上對昭貴妃的一兩分偏愛，可近些年入宮的卻是頭一次瞧見。
多貴人覺得自己有些估計錯誤，她知道皇上有多個寵妃，昭貴妃也有其中，可她木以爲昭貴妃隻是普通寵妃。
可現在來看，皇上待昭貴妃是有兩分特殊的，不是誰都有那個榮幸能坐到皇上身邊的。
她用餘光暗暗打量昭貴妃兩眼，昭貴妃貌美這話名不虛傳，哪怕兒子都已經娶親了，昭貴妃看起來還是那樣貌美。
臉上光潔如玉，媚眼含羞合，口若含朱丹，芺蒂如面柳如眉。
杏色旗裝上繡紅梅，頭上珠翠，一側垂下寶石流蘇，華貴雍容。
多貴人覺得她要是皇上，也要喜歡這樣的美人，在她眼中，昭貴妃坐在那裏就是仕女畫。
她想了想自己還有幾位妃嫔沒去拜訪，昭貴妃正是其中之一，之後她也許可以多去永壽宮轉轉。
綠绮不知道多貴人的心思，她見皇上皺着眉，握住了皇上的手，仿佛是在安慰皇上。
皇上皺起的眉松開一絲，他沒說什麽隻是反手握住綠绮的手。
兩人氣氛和諧，倒是讓些妃嫔心冒酸水。
時間慢慢流逝，終于有人從房内出來，是接生嬷嬷，然而她帶來的不是好消息，忻嫔難産了。
瞬間一個問題擺在皇上面前，保大還是保小？但在皇上猶豫間，忻嫔卻撐不住了……
忻嫔難産，一屍兩命。
這個結果讓皇上心裏甚是難受，也讓衆妃有兔死狐悲之感，尤其以新入宮的妃嫔最甚。
停靈數日，宮内挂上了白綢，富察容音也來給戴佳氏上了一炷香。
望着牌位她歎道，“當日我離開，不想卻是永别。”上次見到戴佳氏時還是活生生的人，現在隻見冰冷的牌位。
她旁邊綠绮說道，“生死有命，有些事誰也無法預測。”
戴佳氏難産而立，皇上也很悲痛，當然更多的是傷心自己的孩兒未出生就沒了。
皇上下令厚葬戴佳氏，追封其爲貴妃。
戴佳氏生前沒和衆妃結過怨，出殡那日衆妃都去送了她最後一程。
送靈隊伍漸行漸遠，衆妃轉身陸續離開。
多貴人有心和綠绮親近，因此和她走在一起，她邊走邊說起了之前去看望忻貴妃的事。
“之前妾身去探望忻貴妃，她就憔悴的厲害，妾身雖沒生産過，卻也知道那副模樣生産也不是好事。”
這是多貴人第二次提起忻貴妃生産前憔悴，也引起了綠绮的注意，“忻貴妃生産前情況很不好嗎？”
“豈止是不好，”多貴人低聲道，“那是她面色蒼白，人也消瘦了不少。”
“妾身沒有生過孩子，可看别人生過孩子。妾身亡夫家有一小姑子，嫁人後懷孕期間沒養好。”
“生産時分外艱難，忻貴妃生産前那模樣和妾身那小姑子有八分相似。”
“本來妾身想說這事，可皇上下了命令，妾身說與不說就無關緊要了。”
最後一句話純屬是多貴人添的，她壓根沒想過多事，可在昭貴妃面前她還要維護下自己形象。
綠绮邊走邊想，如果忻貴妃身體情況真的不好，爲何皇上還要讓忻貴妃生産？
忻貴妃生産前都待在自己宮中沒出去過，她也沒見過忻貴妃生産前的樣子，可多貴人敢這樣說，總歸有幾分依據。
她想着事兒沒注意迎面走上一行人，可多貴人注意到了，“你們這麽多人是去做什麽？”
這一行人确實有些多，排起兩列，粗略一看都有十多人，打頭兩人手上還端着一些東西。
領頭的太監回道，“這些是忻貴妃娘娘生前侍候的人，現在内務府重新新分配這些人。”
“那他們手上拿着的是什麽東西？”多貴人又問道。
領頭太監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回答，“是忻貴妃娘娘生前所用之物，有些内務府會收起來，有些不能用的隻能扔了。”
這番對話讓綠绮回過了神，她掃了一眼，就看到這堆宮女太監裏的夏果，她喚了一聲夏果，立刻夏果出列行了個禮。
她帶着夏果走了幾步，遠離了衆人，用一種隻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問道，“本宮聽說，忻貴妃生産前情況很不好？”
“是，在生産前幾日娘娘夜不安眠，睡不好身體怎麽會好？”
夏果面有悲傷，忻貴妃對她挺好的，現在忻貴妃走，也不知她該去往何處。
“既然忻貴妃身體情況不好，爲何還要強行生産？”綠绮問道。
“太醫說孩子在腹中待久了對孩子大人都不好，娘娘身子調養也不見好，等不下去了隻能喝催産藥。”
“太醫也如實禀告了皇上，皇上沒有辦法才同意的，娘娘也沒有辦法才賭一賭。”
夏果苦笑，娘娘這一卻是賭輸了。
綠绮低頭想了一下，忻貴妃不會身體無緣無故出現問題，“忻貴妃爲何會夜不安眠？”
“娘娘不留神聽了兩個小太監說閑話，說的是生産之事，受了些驚吓。”
“正巧内務部送來些神眠香可這安神香也沒什麽用。，夏果回答。
安神香？綠绮垂眸，這麽巧？
問完的話，她帶着人走了過去，吩咐道，“太妃娘娘們身邊也缺人，你們記得給太妃娘娘身邊送些人。”
領頭太監心領神會，這是要把剛叫去問話的宮女送到馬太嫔身邊侍候。
夏果心裏也感激，她侍候過忻貴妃，宮裏娘娘小主們大多不會要她。
太妃處反而是一個好去處，她懷揣着感激之情退回了隊伍。
“這些東西裏有安神香嗎？”綠绮看向打頭兩人手上的木盤。
“有一些。”領頭太監說道。
綠绮沒再說什麽，讓他們走了，等人走後她讓魏璎甯去内務府偷偷取些忻貴妃生前用過的安神香。
魏璎甯應是，轉身走了。
旁觀這一幕的多貴人好奇道，“娘娘不怕我将剛才發生的那一幕說出去？”
很明顯昭貴妃是懷疑忻貴妃生産之事有問題，才會讓身邊宮女去取東西，若她說出去，昭貴妃想做的事可就做不成了。
綠绮似笑非笑，“這事就你我璎甯知道，璎甯不會背叛我，這事若被人知道，那隻能是你洩露出去的。”
多貴人閉嘴了，行，是她多嘴了。
綠绮和多貴人在禦花園逛了一圈才回永壽宮，魏璎甯已經拿着安神香回來了，順帶還帶來了太醫。
安神香一支又一支的堆放在一起，綠绮撚起一支，有淡淡香氣散發出來，“看看這香。”
魏璎甯拿起一支香，用火折子點燃遞給太醫。太醫聞了又聞，又撚下些細粉嘗了嘗，片刻後得出結論。
“這安神香中加了蘭花，混了蘭香，而蘭香聞久了會難以入眠。”
綠绮端起茶盞，看着茶湯上飄浮的茶葉，果然是有問題，這睡不好，身體就好不了，生産怎麽能不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