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終生不娶


鳳藥站在太陽下仍覺着涼嗖嗖的。

勞苦奔波,日夜兼程,風吹雨淋,讓她不似從前那般白晳。

而身上受的刀傷,更讓她一到陰雨天就發作疼痛。

她跟着李瑕、金玉郎與倭寇打了大大小小一百多仗。平均每三天短兵相接一次。

幾乎次次都能壓倒性屠殺對方。

在金玉郎嚴酷的訓練下,敵我戰損比别說大周開國以來,放在曆史長河中也能說是輝煌。

可是他們死了二百零三人。

除了一人由于違紀被處以軍規。

其餘人皆死于同一次戰鬥。

破峰岩埋伏戰。

那一次,她差點就回不來了。

那驚心動魄的一夜,如冷不丁一刀劈入她的靈魂,剛好砍掉她餘量不多的活潑。

她從前沉默是宮廷生活需要。

如今的沉默是發自内心不願開口。

那一夜,她注定承受由内心到身體雙重沉重打擊。

像生生被劈開了心髒。

…………

那一整天過得很順利,沒發生任何事,除了天氣一會兒陰一會晴。

頭兩天剛伏擊過一小隊倭寇,盡數斬殺對方數百人。

李瑕和玉郎帶着隊伍進行休整。

金玉郎将營地安排在一處坡地上。

山谷裏有水,旁邊有林地,方便生火取水。

也方便觀察敵情。

背山處有一處很大的凹陷,他們巡查時忽略了。

他們的隊伍分爲四個小隊,每千人相隔數裏遠。

既要在其他隊遇襲時能快速施以援手,又不能離得太近以防被敵人一窩端。

變故就發生在那一夜。

鳳藥跟着玉郎這隊在小高地上安營。

她記得清楚,傍晚時分玉郎還與她一同下到山谷取水。

那溪水清澈,鳳藥還在想要不要晚上過來洗個澡。

兩人說笑着,沐浴着和緩的晚風與燦爛的霞光向山坡上走去。

兩人的營帳紮在半山腰,上面和下面都有戰友。

鳳藥被厮殺聲驚醒,玉郎不在帳内。

她從簡易床上一躍而起,從枕下抽出細刃長刀擋在胸前,向帳外移步。

挑開帆布簾門,玉郎與三人殺在一處,他那高大的身體擋在門口。

三個矮子龇牙咧嘴,如兇獸一樣揮刀亂砍。

玉郎不知厮殺多久,衣服破了個大口子,鳳藥心中暗叫聲不好。

在他們在狼銑塗毒後,倭寇也跟着學會了。

她躲在門簾後,瞅準時機,将手中細刃刀狠狠刺入一倭人身體中,用力一擰。

那一刹那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殺人,愧疚與害怕讓她噩夢纏身。

而這一刻,在她擰動刀柄時,心中升起的是一股令自己害怕的陌生的快感。

男子嘶吼着倒地,轉過頭用血紅的眼睛盯着她,她抽出刀,用力再次刺向敵人。

血濺了她一臉,她沒空擦臉,心頭湧起巨大恐慌。

眼前的山坡上全是在拼命抵抗的戰友。

她眼見着平時熟悉的戰士倒在不遠處。

玉郎以一敵三本是沒問題的,可中了毒後,他用不上力。

他面色蒼白殺死兩個人,單腿跪地,用力擡頭對鳳藥說,“你快跑。”

很明顯鳳藥一方處于弱勢,對方大約是他們兵力的三到四倍。

這一戰後來被稱爲破峰岩遭遇戰。

是他們唯一的敗績。

鳳藥跑過去,将玉郎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問,“能站起來嗎?”

又低聲道,“李瑕一定在趕來的路上。”

她在安慰自己,玉郎臉上浮出一種奇特的青,讓她渾身都壓抑不住的顫抖。

一個矮子怪叫着沖向他們時,鳳藥用力扶住玉郎一轉身,用自己的後背擋住砍向玉郎的刀。

那一刀隻有冰冷沒有疼痛,玉郎沒被砍到,她心中一松。

玉郎用力站着,兩人向山後躲。

他們來不及排隊形,又處于人數弱勢。

鳳藥将一隻笛子放入口中,一邊用力向山後逃,一邊用力吹響哨子。

那是集合結陣的哨音,從沒用過,是在旗語失效後的備用指揮方式。

她身上力氣在快速流逝。

她扶着玉郎道,“隻要李瑕過來,一定會殺了他們之後尋找我們。”

鳳藥回過頭,她餘下的戰友們正在快速集結陣形。

留下來隻會成爲他們的累贅。

敵方一邊打一邊有意在尋找什麽。

不像單純隻是偷襲。

很有可能在找李瑕。

鳳藥和玉郎一起相扶,跌跌撞撞走到山背處,那處凹陷。

玉郎的四五處傷口遍布全身。

鳳藥将他上衣撕開,先用嘴吸出變了色的血,吸到鮮紅爲止。

用刀把傷口再劃開,再吸。

四五處弄完她累得倒在地上。

這時才覺得後背疼得在抽搐。

“我幫你。”玉郎低沉的聲音響起。

鳳藥擔心自己也中毒了,将細刃刀遞給他。

“你怕疼嗎?”玉郎用刀挑開她後背的衣服。

白晳的皮膚暴露在依稀的月光中,鳳藥咬着牙擠出兩個字,“不怕。”

玉郎呼吸一滞,一道還在流血的傷口出現在眼前。

他粗糙的手按住鳳藥的背,“别動。”

細看之下,發現血色正常,他長口氣,“沒毒隻是傷。”

他用發抖的手指從懷中拿出火折子,點了堆小小的火,把刀燒透,把一塊破布扔給鳳藥,“咬住。你傷口有點深,得燙一下消毒止血。”

鳳藥不多說話,将布卷起放在口中,狠狠咬住,玉郎将燒得快紅的刀刃狠狠按在她背上。

隻聽她悶聲嗚咽,快速呼吸着。

等疼痛過去,她回過頭,虛弱地吐出嘴裏的破布,坐起身擦掉臉上的涕淚,慢慢整好衣服。

玉郎心疼不已,又說不出安慰她的話。

兩人熄了火,在黑暗中靠在石壁上。

“你也這樣疼過?”鳳藥問,又像并不期待他回答。

“一想到你這樣疼過,我就覺得不那麽難忍。”她在黑暗中自言自語。

一雙熾熱的手将她的手臂拉過去,抱在懷裏。

隻有在黑暗中,金玉郎才敢這樣放肆地表露情感。

鳳藥覺得自己露出的手臂一熱,像有一滴水落在手臂上,又似是她的錯覺。

月亮隐入雲層裏,洞裏黑得如同已經失明。

兩人并肩坐着,卻都看不到對方的臉。

“我不知道疼。”好半天,玉郎突然蹦出一句。

他還抓着她的手,抓得那樣緊。

“我後悔了,不該帶你來這裏,哪怕這是你的意思,哪怕這是爲了你以後的路好走些。”

“我隻想擁有一段和你日日相處的時光,卻把你帶入危險中。”

“你在宮裏等着,等我得勝還朝,結果一樣的。你憑聰明才智仍然可以在宮中赢得一席之地。”

“哪怕……”玉郎哽住了好半天,才用力說出下面的話,“哪怕你入了後宮,嫁與李瑕也不是不能走的一條路。”

鳳藥默默将玉郎的手拉到自己面前,将臉頰貼上去。

“你我不會有将來,一路走下來,我看出李瑕對你的情意。”玉郎艱難地繼續說。

他從未感覺說謊這樣困難。

“鳳藥,他喜歡你,從宮裏就開始了。”

“我心太小,隻裝得下一個人。”鳳藥貼着他的大手說。

黑暗中她看不到,也聽不到,一個男人心碎的聲音。

金玉郎的眼淚順着臉向下淌,一生隻有這一次,他允許自己肆意流淚,沒有聲音熱淚如傾。

“我……我不能娶你。”他用盡力氣說。

他思緒回到從前,他被萬千雲帶到東監。

像他問“三号”那樣,萬千雲看着趴在地上如一條瀕死的狗一般的小男孩問,“你要活要死?”

與他不同,萬千雲更狠。

他想活,雖然生活無可留戀,可這條爛命卻依然不舍得丢掉。

萬千雲将他綁在一條奇怪的凳子上,親手将他變成了閹人。

他疼得咬斷了綁在口中的麻繩。

血和淚順着口腔向肚裏吞。

之後,他被丢在一個空屋子裏,有人送來簡單飯食,他像條狗一樣獨自躺在床上。

很多孩子,死在這一關,活下來,才能有今後。

他就那樣硬扛五天,扛過了高燒和傷口潰爛。

像隻野獸,獨自掙紮,慢慢愈合了傷口。

也慢慢把内心最後一絲柔情良善剝離掉。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