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滅掉倭帥


小玉郎的傷剛開始愈合,便開始了嚴酷的訓練。

受閹,隻是淘汰的開始。

萬千雲要他們互相厮殺,不計後果。

一對身量相仿的孩子捉對兒,隻能活一個,時間到下不去殺手,兩人一起死。

玉郎第一輪排在中間,他面無表情看着自己隊伍前的人越來越少。

甚至并沒感覺到恐懼。

與他對打的孩子,高他半頭,身材也比他健壯。

玉郎穩穩抓住刀柄,雙目緊盯對方。

他要活,爲了活,他已經犧牲掉最在意的東西——尊嚴。

前頭的比賽,他一直觀察,迅速得出個結論。

殺死對方,并不一定非要比對方強壯高大。

殺人比得是膽量和速度。

這場比賽很難,但也很簡單。

他舉刀護在身前,本能紮了個馬步。

隻等對方攻來,當對方舉刀砍向他,他側身向對懷中一撞,手中刀随着他身子移動,紮入對方身體,一直刺得沒到刀柄。

這一下幹淨利落,那刀很長從對方身體透過去,身後留出長長的刀鋒。

他的血從口中噴出來,濺玉郎一頭一臉,玉郎手肘發力推開那個沒了氣息的少年。

将刀也同時一并收回,頭次殺人,卻像個老手。

他安安靜靜,沒像其他孩子那樣邊砍邊哭,吼叫壯膽,甚至臉上的血也沒擦。

收了刀,用那雙黑眼睛瞧了一眼高高在上的萬千雲,站入隊中。

萬千雲驚歎玉郎的冷酷與從容。

這就是他一直在找的“苗子”。

這次的選拔,經過很多輪,十個小孩中能活下一個。

如同煉蠱,讓他們互相撕咬,最毒的才得以生存下來。

最後,他選出一個人來重點培養。其他人按程序培養成影衛。

這個人就是後來冷心冷肺的金玉郎。

他一生沒有跪下來過,甯可站着死,他也不會低頭。

他一生沒有這般懦弱過,連說句話的勇氣也沒有。

他是閹人,他不是男人,他不能娶她,不能給她孩子,不能盡男人最當盡的義務。

他用力咬着牙,不讓自己發出抽泣的聲音,心髒處卻疼痛起來。

疼得他無法順暢呼吸。

一隻溫柔的手摸上他的臉,猝不及防地捧住他的臉。

鳳藥早就察覺到他的異常,隻是沒想到他哭了,他怎麽做到的一點聲音沒有卻哭得這樣悲痛?

她起身,跪在他面前将他的頭攬在懷裏。

兩人無話,她用力抱着他,他仍在抽泣,這二十多年将近三十年的痛苦在這黑暗中肆意揮灑着。

鳳藥的肩膀濕透了,她不知這個男人在承受什麽樣的折磨。

“分開吧,嫁給李瑕,我說過……他可以做個好丈夫。”

“你不要我,我甯可孤單一身,嫁人不是我必需的選擇。”

金玉郎聽鳳藥這話,甯可立時死了,他怎麽可以這樣軟弱?

他鼓足勇氣,剛要開口,卻被一雙唇堵住了嘴。

她隻輕輕吻了他一下,便松開了,卻将金玉郎鼓足的勇氣瓦解得煙消雲散。

他這一生沒求過什麽,沒想留住什麽,隻有這一件事,明知得不到,卻想多挽留一會兒。

終究,錯過最佳時機,告訴她真相。

他一雙手臂緊緊擁抱着她,像要勒斷她的腰一樣用力,想将她嵌入自己身體中。

他轉過頭,眼淚還在向外湧,似要把這一生的眼淚全部在這一夜流盡。

鳳藥覺得後背濕了,血又開始流,因爲金玉郎擁抱她太用力。

她沒出聲,卻也感覺到對方有巨大的難言之隐。

她不逼他,她相信總有一天他會對她說的。

突然,玉郎一把推開她,并用手捂住鳳藥的嘴。

鳳藥寒毛直豎,她也聽到從洞口傳來幾人粗重的呼吸,和低聲嘀咕。

似是有人受傷,另外兩人架着那人。

玉郎怕對方點火,他用力按住鳳藥肩膀,示意她呆在原地不動,自己摸黑向聲音來處走。

洞口微明,對方有三人,一人受傷站不起身,看穿着是個小頭目。

那人靠着洞壁坐下來,喘着氣,口中不停罵罵咧咧。

另兩人中一人出去查看情況,還有一人打算爲傷者包傷口。

玉郎瞅準時機,欺身上前,一把捂住沒受傷之人的嘴。

手中匕首一抹,那人脖子出現一道長長裂口,血慢慢湧出來,玉郎右手執刀按住他額頭,左手掰住他下巴,一雙鐵手将頭利落一擰,耳朵中隻聽到“咔嚓”……

松開手,那人像個沒頭鹌鹑,一聲不吱,就軟在地上。

在玉郎殺了這人的同時,鳳藥已執刀輕盈躍出洞口,埋伏在洞口邊。

出洞之人走出幾步,見周圍沒人過來,暫時安全,就回洞恰見玉郎在暗處死神般看着自己,同伴倒在他腳下。

他怪叫着抄刀向玉郎刺,玉郎隻執匕首,對方倭刀很長揮過來,玉郎盯着長刀,伸出匕首去擋,那刀定在高處不動。

鳳藥已從身後偷襲身成功,玉郎一把将匕首攮入對方心髒位置來回擰了幾下,又抽出。

此時鳳藥早拔出刀,将刀對準靠在洞壁上的倭人脖頸處。

那人突然結結巴巴說道,“别、别殺我,我有錢,我認識你們的六王爺。”

鳳藥瞪着他,回看玉郎一眼,兩人對上眼神,鳳藥回頭邪氣一笑,蹲下身,刀仍指着他脖子,“他給你多少錢?”

她手掌一伸,“給我,也許我能饒你。”

倭帥指指自己懷裏,“在這兒,我手臂斷了,拿不了。”

他那雙三角眼咕噜咕噜亂轉,不知打得什麽主意。

鳳藥站起了身,冷冰冰看着這團醜肉。

閉了下眼睛,将刀紮入對方脖頸中,毫不猶豫。

倭帥嘴中吐出泡沫,抽搐幾下,咽了氣。

玉郎用刀挑開他的衣服,衣服中暗藏一枚小小鐵蒺藜,若是手摸入,說不好就得紮上一下。

倭帥貼身穿着護胸甲,甲上有幾處箭痕,若不是這甲衣,他早死幾次了。

甲子下面,的确有銀票,鳳藥毫不客氣,将銀票盡數取走,揣自己懷裏。

這一切發生到結束,不過幾分鍾。

鳳藥擦淨了自己的刀,收起來,心中隻有一片安靜。

這一次,她不再擔心自己會因爲殺人而做噩夢。

兩人力歇,剛坐下,玉郎咳嗽起來,噴出一口血,他閉起眼睛靠牆安坐。

鳳藥握緊他的手,什麽也沒說。隻希望李瑕快些找到他們。

她清楚玉郎的毒沒清幹淨,又加上剛才的動作,毒素随血液流遍全身,更不好除淨。

雖心急如焚,她仍然閉上嘴,隻是緊緊地抓住玉郎。

第二天天亮透了,李瑕才趕過來。

原來他所在之地也遭了突襲,不過突襲被他們提前發現,故而殺得對方片甲不留。

玉郎這邊一千人的隊伍,死了二百人。

吃了開戰來最大一場虧。

青連先爲玉郎治傷,煎藥驅毒。

又将人全部趕出帳子,讓鳳藥除了衣衫,好看她背後的傷口。

李瑕一開始不願離開,所有人都走了,他還站在床前盯着鳳藥。

帳中陷入一種尴尬的安靜中。

“九爺?”青連提醒。

“我……她……我想看下她傷口,不然不放心。”李瑕一臉堅持。

“你在這裏,我怎麽好意思?”鳳藥平靜地勸他。

李瑕臉一紅,磨蹭着走到門邊,回頭像隻小狗似的,留戀看看鳳藥,叮囑青連,“你可輕點,别弄疼她。”

青連幹巴巴應了一聲,鳳藥臉向下趴在床上。

“你想怎麽辦?”

“要我說,你不如回了京城,嫁給九爺吧。他挺好。”

鳳藥趴在床上,突然哭了。

她不想要“挺好”。

李瑕的确對她挺好,對他說“不”時讓人心懷愧疚的那種“挺好。”

她的傷口很深,即使好了也會留疤。

青連告訴她,很怕她因此而傷心,卻見她低頭整理衣衫眉眼如常。

“你沒事吧。”

“能有什麽事,難道我付出這麽多,是爲了用這具身體去讨好男人?既然不是,我爲什麽要在意身體上的疤,我自己又看不到!”

“你還記得我初遇玉郎,青石鎮他中毒那次吧?”

“那麽重的傷,他都不吱聲,我這點傷與他比算什麽。”

“留傷疤就留,我不選妃。”她整好衣衫。

金玉郎就沒這麽幸運。

他的毒清不幹淨,雖然毒性不厲害,但中毒後沒能馬上服藥。

毒素留在體内時間長了,損傷肌理。

玉郎并不在乎,處理好傷口,他便與李瑕商議複仇倭寇。

殺的三個倭寇中有一個是主帥的事,他沒告訴李瑕。

那場複仇延續兩個月,他派出影衛追蹤對方行蹤,追着對方獵殺。

殺光對方好幾支隊伍。

他将對生活的郁結全部發洩在戰場上,手段冷酷,令倭賊聞名喪膽。

南疆沿線的百姓親切稱他爲“鐵心将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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