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class=“tt-title“>第930章 解開防備
李珺豢養的啞奴大多年事已高,是從先帝時就用下來的,現在總不好趕這些人出去,他們身有殘疾不好找事做。
“養啞巴也算做善事,畢竟這些人不好找事做。”
珍娘苦笑一下,不接腔,李珺很敏感,停下腳步追問,“難道不是嗎?”
“也有可能是造孽。”珍娘聲音很小。
李珺領會其中意思,大怒又無奈歎息。
她自己年輕時造的孽也不少,罵别人,實在沒臉罵出口。
他們王家的種都帶着點暴虐天性,說是該絕戶的壞種也不爲過。
若非思牧和歸山,李珺也不知自己現在是個什麽模樣。
“我會提點李慎,他娶了你是他的福氣。”李珺拍拍瑛娘的肩。
拿到建築圖紙,李珺告别珍娘,上車前還叫她有空來尋自己說話。
珍娘目送儀仗轟轟烈烈離開。
長公主同傳說中的一樣,大膽、不羁、和賢惠不沾邊、無法定義與形容,與珍娘見過的所有女性都截然不同。
第二天李慎進宮在偏殿等候召見,聽父皇同常太宰提起,頭天長公主來保舉自己。
雖然隻是提及一句,但見了他鼓勵他要好好做事,卻令李慎精神抖擻。
要說,長公主與他都是王家的血脈。
不愧是一家人,姑母果然真的向着自己。
一張大網悄然在李慎身邊暗暗張開。
……
珍娘回到房中,看着房内的影子從地上慢慢爬上牆,最終消失不見。
她就這麽無聲無息坐在暗影裏,感覺自己像被風浪吹着的小船,無力掌握方向。
“小姐,怎麽不點燈?”夏雨走入房内,爲珍娘點起蠟。
卻見珍娘早已淚流滿面。
她默默走過來遞上帕子,“又想她了?”
珍娘擦去淚水,對夏雨道,“咱們幾個情同姐妹,可自從瑛娘沒了後,我覺得好孤單。”
“她……的确值得我們這樣思念。”夏雨垂首,十分沮喪。
她不承認自己這種沒心沒肺的人,也會思念别人到夜不成眠。
“她爲王府所有女子,承擔了那麽多。”珍娘喃喃念叨着。
“可我卻沒能爲她立個碑,甚至不能在王爺面前提起她的名字。”
“我甚至,沒敢承認她真的死了。”
……
——
李慎在妻子那裏吃了冷臉,又不能發作她,氣籲籲回到璞玉軒。
璞玉軒燈火通明,他進屋見桌子上擺着自己愛吃的涼菜。
瑛娘穿着石榴裙正在布置碗碟,見他進來,袅袅婷婷上前行禮,“爺先更衣,瑛娘陪您宵夜,今天怎麽回得這樣晚?讓人好等。”
她聲線柔和婉轉,語調悠揚,不急不緩便撫平李慎心頭的焦躁。
這房子經瑛娘布置,色調溫馨,讓人來了就不想離開。
“爺寬寬衣,用飯用得香,下回讓人把衣服放過來幾身,來了就不必再走,也省事。”
他的疲憊被瑛娘貼心的絮叨一掃而空,“今天就這樣吧,隻去了外袍,我也懶得過去,明兒叫他們把衣服拿幾身過來。”
他剛坐下,瑛娘端了熱水,跪下請他洗手。
端走銅盆,又親自遞上幹淨手巾。
“就你肯給爺個熱臉。”
“爺說哪裏話。”她遞上玉箸,桌上淨是李慎素日愛吃的,他并沒特意告訴過瑛娘,可見其上心。
“你布置的妥貼。“
“自家爺們,不心疼等别人疼去?”她低頭嬌羞地說。
一股暖意籠罩着李慎,他雖有父有母,母親卻極少這樣顔悅色同他說話。
母後的愛意全在他的前途上,叫他用功讀書,告訴他肩負着王家的榮耀,讓他好好讨皇上歡心,讓他事事不要落到兄弟後頭……
回憶裏沒人這樣待過他。
下人們伺候的好,卻是由恐懼所驅使。
大臣讨好他,期望能帶來更大的回報。
李慎此時早把在王妃給的冷臉忘到九宵雲外,他慢條斯理吃着東西,瑛娘時不時瞧着他。
他擡起眼時,她便對他一笑。
“瞧什麽呢,又不是不認得。”
“我瞧王爺生得俊秀,話本子上有個詞叫風姿卓然,我看隻有爺配得上這個詞,我就想,那寫話本子的人是不是見過王爺?”
李慎被她逗笑了,“你還讀話本子。”
“是,可惜好多字不識得,全靠自己猜。”
李慎來了精神,“我幫你看看。”
“真的?”瑛娘頓時來了精神,拿來話本,上面果然有許多圈起來的字。
李慎便一個個教給她認。
瑛娘就着燈火讀話本,不認識的直接問,兩人像新婚夫婦,好得蜜裏調油。
她看得認真,長長睫毛抖動着,眉頭一會兒皺起來,一會舒展開。
李慎覺得甚是新奇,“什麽故事,看得這樣入神?”
“王孫公子與普通女兒家……最終,他們也沒能在一起。”瑛娘聲音凄婉。
“身份懸殊。”她歎息一聲合起話本,對李慎道,“王爺,瑛娘多麽幸運得到王爺垂青。”
李慎低頭看着她像淋了雨的小鳥,不勝蕭瑟。
将她攬在胸前,“王孫公子也許娶妻不能自已做主,但納妾可是想納誰就納誰,這有什麽關系,除非話本裏的女子非做正室,不然這故事就是瞎編。”
瑛娘沉默一會兒道,“可我,終是配不上王爺。”
李慎知她在意自己把她的初夜送給旁人,安慰道,“以後你是本王一人寵妾,好不好?若知你的性子,說什麽也不能便宜了那個狗東西。”
他隻看到瑛娘低着頭,卻不見她的手攥着裙邊,握成拳頭,才控制住情緒。
瑛娘激起他一腔柔情,這種從前沒體會過的情感激起他的欲望。
他有說不出的隐疾,連大夫那裏也無法啓齒。
若這隐疾傳出去,讓父皇得知,恐怕什麽太子之位皇帝人選,統統與他無緣。
他心底深埋着巨大的恐懼。
母後是一國皇後,女人中頂尖尊貴的身份,一朝便被父皇圈禁,雖說保留着皇後稱呼,宮裏所有人都知道,不過是名存實亡。
他對權力由向往到恐懼,因爲恐懼而生出憤怒。
這憤怒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隻覺得自己年紀越大越難控制脾氣。
像上次抽打瑛娘,他忘了中間的過程,待停下時才看到她軀幹被自己打成了爛肉。
施暴時他才能感覺到興奮,繼而順利完成歡好的過程。
圓房那天,他接待賓客時便惶恐不安。
他不能毆打母後親選的身份貴重的千金小姐,到時他若“不行”該怎麽自處?
他還能在王妃面前擡起頭嗎?
正妻是地位的象征,按規矩他也得給妻子應有的待遇。
包括對妻子的态度、給妻子的權力、待妻子的禮儀,他從小受得便是這樣的教導。
完全與他的性子相悖,性子發作起來,令他萬分掙紮,痛苦不堪。
他畏懼柔情,怕自己沉淪溫柔變得懦弱,卻不知自己抗拒親密,本就是懦弱的表現。
瑛娘的柔情如春雨潤物細無聲,滋潤他的心田。
他享受地抱着瑛娘閉上眼睛,感覺着自己的欲望像火一樣越燒越旺,已讓他忘了從前的習慣。
他起身抱起瑛娘走向床榻,轉身放下幔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