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class=“tt-title“>第931章 情愫初生
這是瑛娘傷好後的初次承歡,她微微發着抖。
“怕嗎?”李慎的手伸向她的衣領,而非床邊的沉香木架。
那裏放着他的愉情散和細皮鞭。
瑛娘點頭又搖頭。
李慎少見地低聲道,“别怕,我會好好待你……”
他的唇溫熱,落在瑛娘眼皮上。
不發脾氣的李慎有着驚人的溫柔和耐心,瑛娘甚至感覺到他待她像待心愛的女子。
“王爺……”瑛娘嬌喘,在痛苦與快樂的夾擊中,也沒忘了自己的目的。
“夜裏别走了,睡在這兒吧。”
李慎越來越喜歡她,卻沒放松了警惕。
他仍然沒留宿。
……
大約每七天,鳳藥會收到玉郎一封信,多是講沿途風景,及對李仁的觀察。
看得出他對李仁極其欣賞。
他說這孩子膽大心細,做事不張揚,對自己的身份沒有一點優越感。
沉下心的模樣很有鳳藥的風采。
信末還說,“有其母必有其子,并非要親生,放在身邊,言傳身教下自然與你同出一脈”。
鳳藥将信全部收起來,放在自己特意做出的一個私藏信件的秘密地方。
她不願任何人看到這些話。
“有其母必有其子”,玉郎寫這句話時想必十分猶豫。
以緻第一個字的墨迹過于濃重,墨都集在筆尖方才下筆。
他想安慰她,這個用冷酷掩飾柔情的家夥,他懷着内疚離開,卻不知鳳藥是不要他内疚的,這一切都是她自已的選擇。
鳳藥對李仁懷着母子情,卻從不敢有丁點這樣的表示。
引起君王的猜忌是宮内生活的大忌。
這麽多雙眼睛盯着她,要找她的錯。
自她總管内宮事務,曹元心頭一個對她不滿。
把皇後熬下去,她卻沒能熬出頭。
以她的家世,也不能笃定能将李嘉送上皇位,多次暗示之下,鳳藥完全不接招。
元心厭惡這個進退有度的女官,永遠淡然,永遠笃定,那副不急不慢的樣子,莫名讓她火大。
是了,鳳藥沒有奴婢該有的樣子。
内宮如今太監頭目當屬桂公公,當年宋德海的親傳徒弟。但皇上還信任其他總管太監,并非小桂子獨大。
女官就隻有鳳藥,她有這外資格,打行帝起,就入宮伺候,得先帝看重。
與當今聖上有故人情。
這個女人實在太精明,她怎麽就看出當年最不得勢,最沒背景的九皇子,能登臨大寶?
論資曆,她比所有後妃都老,伺候兩代君主。
小桂子也一樣的,但他的奴才相刻進骨子裏。
論貼身伺候,小桂子算更親近皇上的人,但他明白自己的身份。
不少大臣出手闊綽隻爲得到桂公公一個小道消息,就能知道皇上最近的情況。
鳳藥和桂公公不同,她收買不動。
多少錢都不能讓她開口,那張嘴閉得緊。頭腦太清醒有時真招人恨。
貴妃不喜歡她持重的模樣,不喜歡她身上沒有奴性。
她明明本來就是奴婢!
元心現在顧不得和鳳藥計較。
李嘉就夠讓她操心的。
她爲李嘉選了徐從溪的堂姐爲妃,剛說半句話,就被兒子拒絕,“父皇還沒催兒子選妃,母親急什麽,不怕父皇以爲母親是爲給兒子奪太子加籌碼?”
一句話将貴妃堵得死死。
她有這個意思,但那姑娘落落大方,名副其實的老貴族千金。
相貌、教養、才學,都是好的。
比起曹家女孩子,更文靜穩重,性子又不似曹家女孩子那麽強勢。
多好的王妃人選。
家世那樣顯赫,能與之匹配的人家本就不多。
李嘉相貌堂堂,與她站在一處,定是金童玉女般出衆。
身爲母親,貴妃毫不知情,自己的兒子,已有了她不會同意的心上人。
……
鳳藥讀過信,便有小公公傳話,說勞大人要詢問内宮新制朝服的規定。
她心知這是要見她的托詞。
制衣方面的問題她都詳細解釋過了。
于是鳳藥匆匆出門,在去英武殿的路上看到伯英。
“走!找歸大人。”他興緻勃勃,原來李珺拿到圖紙,叫他順道喊了鳳藥一起去看。
“勞大人,天賜良機跟在天子身邊,不想向上升升官嗎?你可知道随時能見萬歲是多大機緣?”
“伯英不合群,對當官也沒興趣,說實話勞家雖不是什麽大戶,但就算宮中不發月銀,我也過得下去。”
這是實話,能當京官的,多是殷實之家。
放到地方上就是顯赫的大戶,隻是天子腳下卧虎藏龍,顯不着這樣的人家。
“我打小就喜歡跟着縣爺看判案,我以爲真相隻有一個,長大才知道,世人所求真相,并非鄙人心中那個真相,唉。”
他長長歎息一聲,又道,“我的無奈,隻會受到同僚的冷嘲熱諷,想來鳳藥你能理解。”
“我見過太多案子大事化小,這都是輕的,刑部裏的水深着呢,我隻是微末小吏,力不從心呐。”
他少見地情緒低沉。
“刑部也是官場的一部分。所以才需你我之流慢慢改變,有所追求,何必做此哀歎?
她穩穩走在曲折的花徑中,不緊不慢,腰身挺立。
那道背影又堅強、又柔韌,仿佛這世上沒有什麽能将她催毀。
勞伯英受到莫大的鼓勵,跟在她身後,唐突地問了句,“姑姑可曾成親?聽說滿二十五歲的宮女都放出宮呢,姑姑……”
鳳藥回頭看他一眼,勞伯英感覺到自己失口趕緊道歉。
“伯英,我将你視爲同道好友。”她說。
勞伯英一陣慚愧,自己在想什麽。
可欽慕之情是擋不住的。
很多宮女過了二十五放出宮,并沒有什麽好歸宿。
女子過了二十,就成了老姑娘,出宮後所嫁男子不是鳏夫就是有點毛病的。
他不願看鳳藥走這條路,故有此問。
以他拙見,就算是女官,也總要嫁人的。
胡亂嫁了,倒不如嫁給他,他會善待她一生。
以鳳藥的才智,處理翁姑關系,手到擒來吧。
方才太冒昧,這種事應該托人去提,哪能自己私自去問?是他失禮了。
他想得出神,見鳳藥停下腳步,才見修真殿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