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畢竟是駐守在76号崗哨内部的軍方工作人員。
以後說不定還會再碰見呢!
打個招呼、熟悉一下,在城市之外這片随時都會有人死去的廢土之上,“熟人”的确是個非常難得且罕見的資源,在大多數的時候,還會讓人心情愉快的那種。
似乎能告訴人,你今天又成功且安全的活過了一天。
不過,在去尋找阮漣的路上,司常的經曆,卻并不怎麽順利。
他理所當然的朝着進來時的方向找了過去,結果,走了一會兒之後,卻突然有些遲疑的駐足。
——這個方向,是正确的嗎?
對于76号崗哨内部的構造,司常其實是非常熟悉的。
畢竟,像是他這種,明明隸屬于“巴别塔”神秘教團,卻一直在聯邦政府内部工作,順便也獲得一些情報上交給神秘教團的工作人員,向來都會對自己周圍的環境、工作的地點等各種信息都比較敏感。
司常明明不是第一次來76号崗哨了,可是,今天位于崗哨内部的地下路徑,卻讓他漸漸的産生了一種不确定感。
這裏現在的建築布局,似乎和76号崗哨以往的狀态、尤其是通向補給中心那邊的走廊路徑,有些微小的差異?
可是,這怎麽可能?
司常定了定神,壓下心底那種隐隐約約的違和感和危機感。
這地方不能待了!
雖然并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的,但是,司常卻在心裏迅速下了決定。
長久以往作爲間諜和潛伏人員的經曆,讓司常有種超出以往的戒備心和危機感,而現在,看似沒有任何異常的76号崗哨内部,每一個微小的細節,都讓他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顧不上再去找阮漣套磁熟悉幾句了。
司常默默的心想,他得立刻、馬上離開這裏。
打定主意之後,司常腳步一頓,當即轉了方向。
他不打算繼續去找阮漣打個招呼再離開了,而是打算直接去停車的位置,開上尚未補給任何資源的空車、帶上還在儲物盒裏裝死的鄭小希那隻變異老鼠一起,先離開這個讓他有種不好預感的76号崗哨。
大不了,他可以先把鄭小希送去“主教”、或者“博士”那裏,然後再考慮自己的下一步行程。
司常的腦子裏轉得飛快,然而,當他決定先去拿車的時候,終于後知後覺的意識到,76号崗哨内部的環境,的确已經發生了變化。
他剛剛沒有找到阮漣,現在,他也沒能找到自己開進來的那輛重型運輸車。
甚至于,他在有些疑惑的多繞了兩圈,卻重新聽到了人群有些喧鬧的動靜後,便第一時間意識到,他竟然走了回頭路、重新回到了補給中心内部的休息區域。
司常的表情頓時沉了下來。
隻不過,隔着臉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繃帶,沒有人能夠看清他此時陰沉的臉色。
并且,司常突然就想到了,剛剛那對兒莫名其妙就開始奪命狂奔的兩個男女。
他們是不是比自己更早的時候,就發現了什麽?
要不然,怎麽會有人在崗哨内部突然做出那麽離譜到匪夷所思的動作?
想到這裏,司常一時間甚至有些心浮氣躁了。
那兩個男女到底發現了什麽東西,他竟然完全沒注意到!
而且,司常很清楚,通往阮漣那邊的通道出了問題,還可以歸結于,阮漣暫時不想接觸補給中心的人。
但是,通往停車場方向的通道直接消失之後,事情就越發不對勁兒起來了。
甚至于,司常差不多可以确認,應該是76号崗哨内部一個權限極高的人,在無聲無息之間敲定了這一切了。
那個人到底想要做什麽?
壓下心底的懷疑和惱火,司常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重新走向了人群,趁着這邊的不少人還在有一搭沒一搭的讨論剛剛那兩個男女,聽了幾句之後,司常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對76号崗哨很熟,所以,對76号崗哨内部的一些工作人員,也都是比較熟悉的。
剛剛那對兒男女,似乎就是在看到一個76号崗哨内部的幾位工作人員走過來的時候,才突然有了動作的。
隻不過,那兩人的反應實在是太誇張了,當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就連當時過來的工作人員,其實也都被驚地愣在了原地。
那麽現在呢,那幾位工作人員去了哪裏?
念及此處,司常迅速在人群中開始思索,卻赫然發現,此時,竟然已經沒有任何一個76号崗哨内部的工作人員還在這邊了。
司常深吸了一口氣,他随手抓了一個正在這邊休息的人,開口問道:“朋友,看到剛剛的工作人員了麽?”
那人有些戒備的看了司常一眼。
不過,在瞥見他身上明顯屬于運輸隊的制服之後,身上緊繃的肌肉迅速放松了下來。
甚至看在他就是給76号崗哨運輸物資的份上,那人主動給了他一個難得的好臉色,熱情的讓人有些想要退卻的伸手指着一個方向回答道:“都去了那邊,我剛剛好像聽到有人抱怨說,上面突然下發了一些額外的任務,唔——好像就是因爲你們運輸的補給到了,所以他們忙着去整理。”
說到這裏,那人還沖着司常笑了笑。
司常的心裏卻徹底沉了下去。
76号崗哨内部,整理各種物資補給都有一套專門的流程。
而且,那邊的履帶運輸機器人和負責後勤倉儲工作的超級人工智能,自然會将對應的物資分門别類的收好儲存,也會有物資清單和司常這個運輸人員逐一對應。
怎麽可能說,庫房那邊突然有了物資需要整理,就把專門的人手全部調走的?
雖然還不知道76号崗哨内部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所有工作人員被調走,顯然絕對不是一個良好的信号。
司常就算還不清楚情況,也已經意識到,76号崗哨内部或許出事了。
而還留在原地的這群廢土荒野上的流浪客們,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司常定了定神,然後便是語氣有些低沉的說道:“謝謝你,我這就去那邊再找找他們。我剛剛找了一路,都沒找到那些工作人員,我還有别的工作急着離開,也不知道是誰故意把出去的通道給關上了,唉,我還不知道要怎麽繞路才能出去。”
撂下這麽一句話之後,司常轉身就走。
霎時間,原本還坐在原地、甚至和司常搭了個話的那位“好心人”,頓時也跟着站起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