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妍要吃嗎?
肯定不吃。
她氣鼓鼓回房,也許在路上江序勸過江妍,她回來後對待紀青岚的态度好了許多。
蕭奕牽着紀新铖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紀新铖看到母親,快跑過來撲在她懷裏。
“媽媽,我回來了。”
“嗯,在李爺爺那裏好不好玩。”紀青岚也抱住兒子,笑着問他。
結果,紀新铖在她懷裏抱怨李老爺子:“一點也不好玩,李爺爺帶我去挖草藥,結果找到一片雞屎藤,比雞屎還臭,我難受死了,你聞聞,我身上是不是還有雞屎的味道。”
紀青岚嗅嗅,臉色大變,将他推開。
“我說怎麽臭臭的,快離我遠點。”
結果,紀新铖不但把她抱得緊緊的,使勁在她身上蹭,還從包裏拿出一把來湊到她跟前。
“媽媽,你也聞聞,咱們一起臭臭。”
“哎呀!好臭,救命~”
瞬間,紀青岚鼻子裏全是雞屎的味道,沒好氣瞪蕭奕,結果蕭奕早跑了;兩人在路上就談妥了條件,蕭奕一進門就跑不見人影。
紀新铖伸着手,努力要把手裏的雞屎藤往她臉上湊,臭得她隔夜飯都要吐了。
如果說女兒是貼心的小棉襖,那兒子就是黑心棉。
她以爲這小子該消停了,結果眼睜睜看着他拿着東西跑廚房去了。
沒一會兒,于庭和江序兩人端着碗,飛快從廚房裏跑出來。
哈哈。
紀新铖一邊追,一邊喊:“于叔叔,序哥哥,不要跑,這是藥材,可以祛風活血、消食化積、止痛消腫……,李爺爺說這藥可好了。”
兩人一邊扒飯,一邊躲,蕭書言扶着牆走,小心謹慎看着小魔王紀新铖。
天底下還有這麽臭的藥材,他算是見識到了,所以上午時候李老爺子給江妍整的那一罐子,江妍不要,是不是也情有可原了。
江妍站在窗戶邊看着抿着嘴笑,她就說這飯吃不得。
在紀新铖跑過身邊時,紀青岚将兒子提了起來,沒好氣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把,吼道:“于叔叔和江哥哥在吃飯,你要幹嘛?”
紀新铖被勒住命運的咽喉,看着母親,眼神清澈又無辜。
紀青岚都被他這個表情給氣樂了,好你個臭小子,叫你别惡作據,屢叫不改,看我今天怎麽收拾你。
她将雞屎藤給奪了過來,将人放在地上,笑道說道:“既然是好藥材,我給你留起來,以後放你房裏。”
他弱弱地建議:“媽媽,其實我們可以把這個扔掉,李爺爺那裏多得很。”
“扔掉多可惜,這藥多好,就這樣。”說完,她手一抛,雞屎藤就落到了廚房的屋頂上。
“放到上面曬,兩天就幹了,到時候我給你找一個布包,挂在床頭上,這味道興許還能驅蚊子呢。”
臭氣這樣,怕是蚊子也吓跑了吧!
紀新铖吃癟,偏又無力反駁,想到那個味兒,他晚上可能都不用睡。
這回輪到于庭他們哈哈看好戲了。
笑鬧一陣,蕭奕給紀新铖打水洗澡,洗掉這一身的怪味兒。
等到于庭把晚飯吃了,兩人才騎着車子回去,明天開始他就不用辛苦往返了。
臨睡前,紀青岚拿出罐頭和點心給江序和蕭書言他們,這些年輕小夥,半夜睡着肯定會餓,還讓他們給江妍分去。
江妍一直呆在房間裏沒出來,别别扭扭,紀青岚也不慣着她。
隻是她和蕭奕站在同一戰線,肯定也得爲蕭奕作想。
蕭奕嘴上不說,還是很在乎這個外甥女的,不然也不會讓于庭帶她去省城看醫生。
晚上,紀新铖懷裏窩着毛絨絨的小黑,一人一貓呼呼大睡。
紀青岚卻是怎麽也睡不着,在床上輾轉反側,明天就要結婚了,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上一輩子嫁給梁謙的情形,是什麽心境,她早已忘記了。如今物事人非,她能清淅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她突然就失眠了,睜着眼睛,透過屋頂兩片透明的瓦片望着外面的方寸星空。
繁星點點,躍入眼睑;突然她就覺得她的人生很奇妙,有幸重新開始,與梁謙一刀兩斷,和蕭奕即将開啓新的人生。
經曆了一次失敗的婚姻,她總歸有些忐忑,心裏七上八下。
最後,幽幽長歎一聲,今後無論怎麽樣的生活,好生經營便上了。
她又閉上了眼睛,暗暗想到,總歸不會比前世更差,如果和蕭奕不能把日子過起來,她幹脆買塊豆腐撞死算了。
半夢半醒,紀青岚也隻睡了個囫囵覺,牛桂香她們早上五點就過來了,紀青岚幫着開了門,之後怎麽也睡不着,索性起來幫着燒火。
結果,劉玉梅把她趕回房裏。
“快回去歇着,今天你是新娘子,哪有讓你動手的道理,該怎麽做我們都知道。”
羅秀芳端着蒸籠從廚房裏出來,也笑着勸她:“就是,你快屋去,隻管歇着,今天保管給你伺弄得好好的。”
紀青岚拗不過二人,隻得回去了。
隻是她怎麽也睡不着,似睡非睡,半夢半醒,腦子裏不斷閃過畫面,聽着外面鍋碗瓢盆的碰撞聲,每一次都能撞進她心裏。
好不容易熬到天色大亮,院子裏的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蕭書言和江序他們也陸續起來,竈上熱氣騰騰的蒸籠,食物香氣無處不在。
紀青岚不由看向開着的大門,往日裏隻要蕭奕在,他每天能很早過來,推着自行車進門。
今天,那個熟悉的身影還沒有出現。
她心裏不由有微微的失落,習慣真的是一個可怕的東西。
簡單洗漱後,又吃早飯,早飯是劉玉梅幫忙煮的,紅薯稀飯,肉包子,一碗鹹菜。
蕭書言和江序兩個一人端一個碗,碗在廚房外的階沿邊上,吃包子喝粥。
他們兩個從城裏來的,倒是挺會入鄉随俗的,一點城裏人包袱都沒有。
劉玉梅知道這兩人是蕭奕的親戚,态度熱情了不少,還主動去叫江妍過來吃早飯。
江妍也起來了,看着院子裏忙碌的大夥兒,劉玉梅與她打招呼,她也是禮貌的。
紀青岚不由挑眉,看來江妍的高傲都是對着她來的。
時間如流沙,阻止不住,一點一點往既定的軌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