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電梯間已經聚集了十位異能者,不得不承認,現階段大師在所有異能者心目中依然擁有無與倫比的号召力。
簡單的寒暄之後,衆人立刻商定出救援計劃:
首先,塞勒安撫被困在轎廂中人們的情緒,主要是孕婦,中度催眠使其精神穩定,從其自身出發爲救援争取時間。
其次,三名控水師引導水元素于懸停轎廂底部彙聚疊加,形成三層黏性水盾,用以支撐轎廂,防止施救過程中電梯緊急制動突然失靈發生墜落。
接下來,念力師蘇克斯控制念力觸手從緊緊閉合的電梯門滲入,感知可以施力之時,立時化作兩張看不見的念力大手,猛地往兩旁一掰。
沒有專業工具無法撬動的電梯門立時微微一震,“嘎嘎”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之後,電梯門終于出現了可容手指伸入的縫隙!
這時,兩名格鬥者一左一右早已準備就緒,看到縫隙出現,旁人眼中殘影一晃,男女格鬥者已經死死摳在門邊,雙膀一叫勁,門縫越來越大。
精英格鬥者雖不以力量見長,但此刻他倆無疑就是力氣最大的兩個。
撬開門縫的念力師也沒閑着,繼續控制念力巨手與格鬥者們一起使勁,終是将電梯門完全開啓。
這也就他們都是異能者,若是換了一般人,手裏不拿維修工具,真沒法徒手打開21世紀中葉的超高安全性電梯門。
門打開了,但轎廂懸在兩層之間,底部還能清楚看到拉動電梯上下的鋼纜,若不小心還有掉入電梯井的危險。
但現場有催眠大師,也就從根本上杜絕了被困人群在恐慌情緒支配之下,看到生路出現,一窩蜂似的往外擠的情況。
塞勒先催眠控制挨門最近的三人依次跳了下來,給已經疼的坐在地上的孕婦讓開通路,随後又控制裏邊其他人幫忙擡起孕婦,内外接力将其緩緩運到電梯間,接着其他人陸續出了電梯,全程沒發生任何意外。
男性格鬥者格雷同時還是婦産科醫生,他在看到産婦的瞬間便立刻開始了初步檢查,手邊沒有任何儀器,隻能靠經驗判斷。
“沒時間了,預計已經進入了第二産程,需要就地分娩!”
他的臨床經驗顯然非常豐富,通過觀察和觸摸已經得出了産婦的大緻分娩階段。
“格雷,你是醫生,需要我們怎麽做盡管吩咐!”
“好!”
大夫胳膊一甩,西服外套扔在一邊,撸起襯衣袖子,“空間,我需要空間!”
“快快快!讓開讓開,沒事兒的都趕緊下樓,别擠在這裏!”
女性格鬥者薇薇安跳起來,将電梯裏下來的十幾名乘客往外推。
“光線不好,再亮點!”
“OK!塞勒大師,夥計們,你們都小心着點……”
一名膚色較深的控火師瞳孔火焰閃爍,“啪啪啪……”連搓幾個響指,十個籃球大的火球浮在衆人頭頂,登時把電梯間照的比大街上都要亮,并且溫度也是顯著升高。
“熱水!不管你們用什麽辦法,給我至少準備十加侖熱水!”
“偶買噶!水好說,但誰還是控火師嗎?”
一位很年輕的女性控水師圓張着小嘴困惑道,她看出搞出照明火球的控火師并非高階,維持十顆火球穩定發光大概也到了極限,恐怕沒有餘力再燒水了。
“我也可以控火,可是……我沒法直接加熱啊?”
又一名掌托小火苗的女控火師站了出來,提出一個頗爲尖銳的問題,水火不相容的難題怎麽破?
“或許我可以幫上忙……”
一位中年白人說着話,伸出右手輕輕摁在一進電梯間右側的樓梯防火門上,精神波震蕩,金屬門開始輕微震顫,表層塗抹的耐火漆紛紛剝離脫落,不消片刻,地面落了薄薄一層。
而整扇金屬門已不複門的形狀,從四周向中心收攏,越看越像華夏傳統樂器铙钹的樣子。
呃,A國人當然不懂何爲铙钹,不過其他人倒是都看明白了中年人打算做什麽。
金屬控制,這是要用這扇防火門,臨時煉一口可以燒水的大鍋!
果不出其然,堅硬且耐高溫的防火門,此刻卻柔軟的像是手工課上孩子們玩的橡皮泥,在中年控金師的操控下變成了一口圓不留丢,閃爍灰白光澤的大鐵鍋。
“這樣的話,應該沒問題了,兩位小姐,請!”
中年人撤銷控制,端着鐵鍋走到皆爲女性的控水師和控火師面前,笑着說道。
“哦買噶……好的,好的,非常感謝!”
金屬控制異能不多見,水火二女顯然就是沒親眼瞧過該類異能者施術的那一波人,此刻都被中年人現場煉鍋的一幕震驚了。
“煉鍋”過程雖然看起來很是驚豔,但實際用時并不長,短到格雷醫生都沒怎麽注意到他們這邊發生的事,而他依然在向别人發号施令,爲接生做着必要的準備。
“去找一些幹淨的毛巾或衣物,商場裏肯定不缺這些東西!”
“我去找!”
薇薇安閃身跳入樓梯間,直奔三樓而去,這座商場她平時老逛,樓層經營業态、内部布局非常清楚,三樓主營家紡日用,有她的速度,一去一回用不了多長時間。
“塞勒先生,産婦體力可能不支,所以需要您全程對她進行精神暗示,最大限度激發身體潛能……”
“我明白!”
塞勒點頭,被困在電梯裏,電話信号可能也不大好,連驚帶吓之下很耗人體力。
基本準備妥當,格雷醫生開始全身心關注生産過程,在沒有設備輔助的情況下,大夫個人的醫術水平至關重要。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其他人的工作也相繼結束,然後又都站在由水牆隔離出的簡易産房外,心頭默默祈禱孩子能夠順利降生……
這或許是衆人一生中最爲獨特的經曆,即便其中有些人已有子女,此時亦是說不出的緊張。
“哇……”
度日如年的十幾分鍾,“産房”内傳出嬰兒的啼哭,仿佛新年的鍾聲那般嘹亮。
新的生命誕生,就如同新的一年,擁有無限希望!
“耶……”
一群人興奮的擁抱歡呼,爲了新生命的到來,更是在如此特殊的情況下,自己親身參與到了這場生命大接力,并最終取得了圓滿勝利!
過了幾分鍾,水牆撤下,格雷抱着已經過清洗的嬰兒,回身向大家說道:
“夥計們,辛苦了,謝謝大家,母子平安!”
薇薇安等女性此刻母愛泛濫,一擁而上圍着格雷就要抱孩子,不過都被後者以孩子不宜見風爲由拒絕,對她們來說的确是個很大的遺憾。
産婦體力消耗過甚,已在塞勒的精神安撫下沉沉睡去。
“塞勒大師,這……接下來怎麽辦?”
格雷抱着咿呀亂叫的嬰兒,提了個最現實的問題。
“格雷醫生,這個孩子是異能者,未出生之時我就能夠感知到他有别于常人的精神波動……”
“嘶!那這樣的話,似乎不适合把孩子送去醫院,畢竟能力未知,有可能發生意外。”
格雷驚訝于孩子的異能者身份,并立馬意識到某些潛在的問題。
“是的,不過暫時不必擔心,我對孩子也施加了精神暗示,他應該不會随意釋放異能力……
但這樣還是不夠安全,這樣吧,你們立刻将孩子送到五個街區之外的異調中心,移交給那裏面的醫生處理!
薇薇安,蘇克斯,你們都是探員吧,我現在交給你們這項任務,務必将孩子安全送回中心!”
“耶色!”
女格鬥者薇薇安與念力師蘇克斯齊聲答應。
“呃,塞勒先生,您不回中心嗎?”
“我剛從那裏出來,還有點事,過後我會去看望孩子的!”
塞勒回答完格雷醫生,又沖衆人點頭緻意,轉身下樓。
再次來到大街,各種警報依然響個不停,但他的心情卻格外清爽,親自參與新生命誕生,這是他之前的人生中從未有過的經曆,盡管他早已是大師級人物,可時至今日,仍舊孑然一身……
回到車上,調整方向,一腳油門,向最開始的目的地駛去。
一個小時後,塞勒來到了皇後區一所普通二層住宅,這條街區相對比較平靜,偶有一些老人互相攙扶從街上走過,年輕人基本不怎麽見,遠不似剛才同屬皇後區的總部附近緊張與慌亂,好似停電災難并沒有蔓延到這裏。
皇後區在紐約五大區域來說,以前發展相對落後,生活水平比不了曼哈頓島,也沒有布魯克林的藝術氣息,工業區出身的皇後區似乎沒什麽優勢可言。
但随着國家異能研究和調查中心總局落戶于此,又相繼建起了多座受人歡迎的高規格公寓大樓之後,皇後區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我住在皇後區!”
“謝特,你不會是異能探員吧?”
皇後區如今給人的印象大抵如此。
塞勒把車停在二樓前,沒有立即下車,而是略微激蕩精神波,對周圍環境做了初步感知,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物。
“看來都辦正事去了……”
嘴裏嘟哝一句,推門下車,整整衣裝,擡步走向小樓門前,正要摁門鈴,卻聽裏邊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
“門已經開了,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