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嘩。”

金币一層層落到櫃台上，仿佛是下了一場小雨。

雨停的時候，錢多多有點被砸成呆傻：這有多少金币？這王美若是誰家的閨女，有這麽多錢？

“湊個整，四十萬。請查收。”王美若神色不變，似乎隻是扔出四枚金币。

二師兄和三師兄跑外去了。除他倆之外，其他師兄都圍了上來，幫着清點數量。

清點完金币，錢多多把靈魂契約傳給王美若，“好好看一下。如沒什麽問題，簽名後就生效。”

“稍等。”從門口傳來一聲大喝，一位藍袍弟子大步走了進來。

“師兄！”錢多多他們趕緊行禮。

“美如，别胡鬧。快把錢收起來！”藍袍弟子命令道。

“什麽情況？這人攪我局呢？”錢多多瞧這人面目長得實在讨厭。

王美若一跺腳，“哥，又來管錢多多？我買東西花錢你管，我不買東西存錢你也管，就沒你不管的，煩死人了。”

哥？這人是王美若的哥？錢多多閉上本想說話的嘴。“這事麻煩了，哥管妹，這單生意要廢！”

“存錢存到金庫，我不管。你把錢交給個人管，肯定是聽說存錢有利息，才來的。存錢給利息，那就是騙局，你圖的利息，他們圖的是本金。”

藍袍弟子的話，聽起來好臭，熏得錢多多和他的師兄弟皺起眉頭。

說是騙局，那他們就是騙子了？

錢多多向前一步，“師兄，不要對我們有偏見。借錢生意，利人，利己，利宗。”

“利人利己利宗？有這麽好的事，以前怎麽沒人做？别以爲我妹妹年齡小，經曆少，就好騙。”藍袍弟子訓斥道。

“我們在騙？畢長老在咱們這可也存了錢，也拿到利息。你認爲畢長老也被我們騙了？”錢多多反駁道。

王美若立刻質問，“對啊，畢長老都支持的事，你怎麽就反對？畢長老難道年齡小，經曆少，就好騙？”

“你個傻妮子，幫外人說話。趕緊跟我回去。”藍袍弟子一把抓住王美若的手。

王美若一甩手，“你欺負我，我要告訴爹。”

“你，你敢？”藍袍弟子有些氣急敗壞。

“我自己的錢，愛怎麽用就怎麽用。”王美若氣鼓鼓地說。

“我說不行就不行。我不能看着你往火坑裏跳。”王龍羽絲毫不退讓。

王美若拿出玉簡，“你欺負我，我這就告訴爹！”說着就要往地上躺。

藍袍弟子臉色大變，不肯松手，拉着王美若，死活不讓她倒，嘴上勸說道：“好妹妹，有話好好說。我也是爲你好。找爹幹什麽？爹是一族之長，一天老忙了。别找他，别讓外人看笑話……”

就在這時，一名橙袍弟子大步走進大廳。他臉色莊重，環顧四周後問：“王大黑呢？”

四師兄迎上前，“大師兄上畢長老那裏。您是？”

“前幾天錢多多從他手裏借了一萬五——”橙袍弟子說。

藍袍弟子向王美若一揚脖子，把她拉到一旁。那意思錢多多明白，是你看你看，出事了吧。

橙袍弟子接着說，“現在我已經晉級七級，通過考核，成爲内門弟子。此次來，特地感謝大黑師弟！”

“恭喜師兄！”錢多多和幾位師兄向橙袍弟子一抱拳。

錢多多把嗓門開到最大，一邊喊，一邊拿眼睛瞟王美若的哥，心想你說我們騙子，你仔細看看！

雷嘉書手拿筆墨，小步挪到橙袍弟子跟前，“師兄威武，能不能給金庫留點墨寶，以激勵咱們這些低級弟子奮發向上！”

橙袍弟子略一猶豫，“我合适嗎？”

“合适。”錢多多和師兄們異口同聲。

雷嘉書不顧臉紅，一旁勸道：“師兄短短幾天，便成功跨越外門到内門的天塹。這種精神激勵後進，最合适。”

橙袍弟子一點頭，“那我獻醜了。”說完，提筆寫下“雪中送炭，情義無價”八個大字，落款是“内門弟子程庚金”。

錢多多和師兄們齊齊鼓掌。錢多多看到，王美若雖然手不能動彈，可用胳膊肘一個勁兒地頂她哥。

程庚金走後，雷嘉書将那八個大字，端端正正貼在櫃台後面的牆上。

錢多多怎麽瞅，都覺得這八個字是實話實說，恰如其分，好得不能再好。

王美若用力搖着藍袍弟子的胳膊，“哥，你看到沒，借錢這事，是不是利人利己利宗？一天到晚，盡想着你王龍羽的事，盡想你老王家的事。人家這格局，比你大多啰！還男人呢，不如我這弱女子……”

她的一擊三連，讓王龍羽失去抵抗力。

松開手，可王龍羽的嘴還硬着：“我不管你了，等你的零花錢沒了，别找我要。找我要，我也不給。你們幾個，做借錢的生意可以，但要敢吞我妹妹的錢，我饒不了你們，我告到畢長老那裏，告到掌門那裏……”

噴射着狠話，他逃出金庫。

王美若眉毛舒展，重重一拍櫃台，“這下沒人搗蛋了。金不換，我倆把契約簽了。”

簽完契約，錢多多心裏放下塊大石頭，可嘴上卻歎着氣說：“王師姐，你一定很孤獨。你這樣超前的理解力，這樣深遠的眼光，肯定很少很少能理解你。”

王美若一下子呆了，錢多多的話似乎滲進了她的靈魂。

她好看的眼睛裏，好像還冒出霧氣。

這個時候，若是他哥王龍羽回來，非得以爲錢多多欺負了他妹妹，胖揍錢多多一頓。

眼看霧氣越來越濃，王美若真的要被自己一句話感動哭了？“别哭，千萬别哭。”錢多多趕緊勸道，哭聲真有可能把王龍羽引回來，“好女有淚不輕彈。”

王美若撲哧一笑，眼淚卻真的流了下來，“那是未到傷心處。”

錢多多連忙辯解，“我可沒讓師姐傷心。”

“我是傷他們的心，傷我家裏人的心。他們總以爲我隻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花錢的妖獸，吞金的怪物，不缺錢、不缺資源，是未來早已安排好的寵兒。其實誰也不理解我，誰也不知道我的追求。”王美若噘着嘴。

“那師姐的追求是？”王美若年齡和錢多多差不多，卻有這樣深沉的追求，讓錢多多肅然起敬了。

錢多多原來對她的尊敬，是看到四十萬金币之後。

而現在，卻是知曉她少有大志之時。

“我的追求是——”王美若看了錢多多一眼，壓低聲音，“過來，我隻說給你聽。”

錢多多側過頭，把耳朵送了過去。

王美若輕輕說道：“我的追求是——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