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張海杏一家三口随張海客回香江。
1960年,張星月、張祈山正式退居幕後。
她身後的所有人随之退隐四季如春的小島避世。
無邪出生的那一年,杭州無府收到九門衆人若幹禮物。
同理,第二年未來的小九爺出生的那年,一樣的厚禮送到還留在内地的解連環手裏。
她和他們的故事隻在茶餘飯後閑聊中,也沒幾人能窺見其一面。
江南念這些年在島嶼上的日子安甯、舒适而平靜。
屬于她的小島,島上全都是忠心耿耿的張家人。
如今,解甲歸田之人有之,閑時莳花弄草之人有之。
總歸,都過上了以前憧憬過的日子。
而張曦君考入美國知名高校,如張海客願讀了管理類的專業。
畢業後,她也沒有回港接管張家的公司,而是滿世界的遊玩。
張海杏在香港待了好幾年,夫妻倆人也是天南海北的到處遊玩。
江南念有自己的小島,有私人飛機、航線,出行極其方便。
這些年來,故人依舊保持着風華正茂的樣子。
隻是,離去那一日歲月迅速催人老。
最先走的是刀客,江南念送了他的骨灰回關中。
之後是齊恒,再之後是解九,江南念送他們的骨灰回了長沙。
那是無邪第一次見她,目之所及,她仿佛美得讓人失去語言的能力。
她着一襲旗袍慵懶地靠着車身,一截比玉石還要滑旎的手腕露出水頭極好的翡翠手镯,指間夾着根煙。
未等他上前,那女子上了車離開。
無邪走上前好奇地問:“二叔,那是誰?”
無二白還在目送佳人遠去,緩緩才道:“是你爺爺的故人,送八爺和九爺的骨灰回來。”
無邪覺得自己聽不懂二叔話裏的意思,他爺爺的故人這麽年輕?
此時,他不知那就是爺爺故事裏的主角。
這一次,解九熬到了小花成年才離世。
不過,他也很少回京。
少數幾次回京,也是需要喬裝打扮一番。
有了解九穩定大局,國外的公司也在這些年間平穩的移到小花手中。
他喜歡唱戲,閑暇之餘也能在台上演繹别人的悲歡離合。
千禧年之後,二月紅也走了。
自此,老九門那風華絕代的戲已落幕。
之後,屬于年輕人的故事早已經揭開了帷幕。
1920年她離開東北張家,時至2015年她方才重新面世。
無邪選了雨村定居,山青水秀之地。
張家有一部分人很多年前在她的提示下,已經落戶在這裏。
這一年的春節,江南念久違的出現在現如今的九門人面前。
曾經的故人長絕,認識她的不過寥寥數人。
這一年,香港的張家人也一同來到了這裏。
張海客目光垂下,落在自家族長身上,語氣怅然:“族長,你記起了過往嗎?”
張麒麟淡淡道:“有一些。”
張海客望着遠山苦笑,試探道:“那夫人呢?”
他們在不久前先後想起了過往,可他們找不到張星月。
她的島嶼也不曾對他們開放,他們通過聯系張海杏。
得知她早幾年就離開了,沒人再見過她。
所以,他想族長是否也想起了過往。
夫人這個詞像是觸發了張麒麟腦子裏某種機制,他直愣愣地擡頭看着張海客,清冷的眼眸有了疑惑。
夫人?
是誰?
誰的夫人?
張海樓:“草,張海客你故意的是吧!”
張千軍坐在樹上,懶得搭話。
張海俠安靜從容的泡着茶水,手指微微一頓還是繼續之前的動作。
張海客擡手掩着額,眼尾紅成一片,疏長的睫毛沾濕看上去脆弱又疲憊,他望着不遠緩緩而過的女子。
“小月亮…”
你在雨村,還是我臆想中的人出現在眼前?
一種痛不欲生的激烈情緒猝不及防席卷了張麒麟全部心神,眼眶在同一時刻變得滾燙。
“張星月…”
他單是念出這個名字,已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好多好多的畫面出現在他腦海裏,笑意盈盈舉着紅紅果子哄他的小月亮、流着淚喊着星星的女子、着紅衫與他簽訂婚約的女子、攜手同遊街市的小夫人………
小月亮你說你最喜歡小官……
小月亮,你答應過,留在我身邊,不會離開……
念念,你答應過我,等我…
哦,原來是我忘了。
是我忘了從前,忘記去找你,一直守在張家。
所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回來過,卻不回家,留我一人在東北故地。
女子清麗妩媚的眉眼,嬌糯甜蜜的笑語,一幕幕像走馬燈一樣在張麒麟腦海裏循環往複。
自己愛得刻骨銘心,無法自拔的女子,是否曾經有過一刻,真正将他放在心上?
“夫人,念念。”他嗓音發顫,逐漸哽咽嘶啞。
張麒麟心中的痛苦如同眼裏蓄着的傷,俱都阒然無聲。
一衆聚集在此的人都停下手中動作,懼都看向失态的張家人不明所以。
提着鍋鏟從廚房跑出來的胖子嘴裏不停的問着:“天真,你看啥看入迷了?”
胖子左看看右看看,沒一個接着幫忙幹活的人,心裏暗罵個個都是大爺。
他忍不住叨叨:“我這着急等着用蒜,你們幹啥這是?”
無邪手上拿着蒜頭指着院子外逐漸遠去的背影,“胖子,我好像見過她。”
胖子順着指引看了過去,歎道:“看背影确實是個美人,可這也不至于讓張家人都看入迷了吧?”
張家人可是全員男的帥女的美,什麽樣的美人兒沒有見過。
無邪也比較無語,他怎麽知道這些張家人在說什麽。
都激動成這樣,不是,怎麽小哥也一樣。
隻有黑瞎子擡手往煙灰缸裏撣着煙灰,擡頭看向那女子。
他似一陣風奔了出去,一把将人拉入懷裏。
“張星月,你騙了我好久。你說再見,卻一直不曾相見。”
你好狠的心,你招惹了我卻又扔下我。
聞言,江南念漫不經心的笑笑:“阿齊,好久不見。”
黑瞎子勾着唇似笑非笑,微微苦澀的味道在舌尖兒灼燒,“什麽好久,我要是個普通人早就入土了。”
院裏張麒麟看着這久别重逢一幕手一顫,臉色漸漸發白。
江南念眉眼很淡,擡手睨了眼手機上的信息,退出他的懷抱,“我該回去了。”
黑瞎子手一頓,唇角慢慢勾起“我送你。”
江南念點點頭,算是各退一步。
倆人緩緩遠去,隻留身後一衆人各懷心事…
碎碎念:軍閥這一篇快結束了,因爲美人兒已經沒了。
下一遍黑月光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