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麒麟漸行漸遠,小人也站在那裏孤孤單單的看了許久。
頂着無邪面容的張海客走了過來,蹲下身看她。
他的語氣很認真,“張星月,你要随我去香港嗎?”
小人紅着眼眸看他,詢問:“阿客哥哥,你記得我嗎?”
張海客也不知心裏那種悸動是什麽意思,還是如實的搖搖頭。
“對不起,我不記得。”
江南念搖搖頭,“我不随你走,我要跟着阿齊哥哥。”
你不是我的阿客哥哥,我知道的。
張海客無可奈何,最後留下了一張卡也離開了。
解語臣端了杯水過來,小人很乖捧着小杯子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他又擰了柔軟的小毛巾過來給她擦眼睛,一邊擦一邊安慰她:“小月亮,想哭就哭吧。”
“我不想哭。”
對于小人的固執,解語臣笑笑,待了會也離開了。
夜深人靜,巨大的悲傷讓小人覺得自己快要難受死了,她抱着小娃娃躺在張麒麟床上默默的流淚。
小官哥哥不要她。
阿齊哥哥嫌棄她。
雖然他們不說,可她感受得到的。
她抿着唇不住地哭,隔壁房間的黑瞎子聽見那點微小的聲音。
悄無聲息的起身坐在院子裏抽着煙,揉着眉心隻覺頭疼。
一年時間對于他和張麒麟來說,不算久。
可有了小人的陪伴,他們的生活也不再死氣沉沉。
啞巴擇菜,她就坐在他腳邊幫忙。
他做飯,小人拍着小手特别給面子。
三人坐在一起吃飯,哄着挑食的小人。
他不信,張麒麟是沒有一點心動的。
黑瞎子反正是心動了,這種感覺很久沒有過了。
他終于還是推開了那扇門,小人胖嘟嘟的小臉嫩的像藕一樣,黑瞎子看着看着,忍不住伸手輕輕一按。
“小月亮,要跟哥哥睡嗎?”
“阿齊哥哥…嗚嗚嗚……”
小人嗚嗚咽咽一把爬了起來,朝他懷裏鑽了鑽。
黑瞎子順便抓起她抱着睡覺的娃娃枕頭往他的房間走。
“阿齊哥哥,小官哥哥不要我了。”
“我也不要他了,再也不要他了。”
“我才不要等他,什麽十年,一天都不等。”
“嗚嗚嗚……阿齊哥哥是不是也嫌棄我?”
“哥哥,是不是也不想要我?”
懷裏的小人跟條毛毛蟲似的扭來扭去,黑瞎子忍不住失笑。
可不管怎麽哄都沒用,黑瞎子抱着,可她就是一直哭一直哭。
“哥哥養你,哥哥不走。”
這句話後,小人才停止了抽抽嗒嗒的委屈樣子。
之後,黑瞎子不管去哪裏她都要跟着。
有時候去小九爺家接任務,她的小手緊緊巴在他身上不肯放開。
誰也不要,要是強制性扔下她,小人就是哭,小臉都哭紅了,哭到後來甚至開始打嗝兒,那可憐的小模樣别提有多可愛。
黑瞎子沒辦法,隻能抱着她到處跑,勝在她聽話又乖巧。
他跑出租車,她就坐在後頭寶寶椅裏看着窗外。
有時候,要去下鬥尋找治療眼睛的線索。
也需要花費很多時間來說服她,無二白那裏她也待得多。
主要無家上下都喜歡她,見了一次總是讓無二白花錢引黑瞎子上門。
她就跟個玉做的娃娃一樣,晶瑩剔透水潤透亮,白嫩嫩的模樣叫人看了就喜歡。
無邪奶奶不止一次抱着她,對着無邪感歎。
“也不知我走之前,能不能看到你生兒育女。”
“奶奶,你争取長命百歲,我帶小月亮玩去。”
無邪抱了小人就跑,沒成想撞上了無二白。
江南念也不怕生,見無二白把無邪教訓的跟他家裏聽話的狗狗一樣就想笑。
無二白好脾氣的接過她,帶她去無家的狗場玩。
江南念在前頭跑,那些小狗崽崽跌跌撞撞跟在後頭跑。
很少笑的無二白也露出一點笑容,他覺得這個小人似冬日的太陽一般讓人暖和。
“小月亮,要選一條自己養嗎?”
被無邪稱爲四叔的小滿哥也任由她手指在油光水滑的背上摸來摸去。
“謝謝無二白,不啦。哥哥養我就很辛苦,你家的狗狗太費錢了。”
無二白聽着小人的童言稚語樂不可支,拿着手帕給她擦汗。
她喊他無二白,他也不覺沒有禮貌,似乎她原本就該這麽喊他一樣。
黑瞎子做完事情,又帶了她去無三局門口擺攤。
無邪也沒有收攤位費,還煞有其事跟着讨論賣點什麽。
最後江南念哄着無邪喊哥哥,對着批發來的空白扇面題字畫畫。
王萌賣水,無邪坐在桌前寫寫畫畫。
黑瞎子提着二胡凄凄慘慘的開場,江南念站在那攬客。
西湖遊客本來就多,買水的人也不少。
喜歡看熱鬧的人更不少,無邪本來就有些真本事。
江南念又能說會道,人家看帶着墨鏡拉二胡的人頗多同情。
“小可愛,你這麽小出門賺錢了?”
“哥哥,姐姐,我家沒錢,賺點生活費。”
反正她嘴巴甜,男的統一喊哥哥,女的統一喊姐姐。
這麽一通賣慘下來,就連王萌批發的文創雪糕都賣空了。
那段時間,無邪也懶得出門了。
三大一小配合十分開心,賺錢起來更有動力。
等黑瞎子帶着她走的時候,王萌還依依不舍。
特意去買了件小裙子感謝她,江南念摟着黑瞎子的脖子敷衍的擺擺手。
“王萌萌再見。”
“如果,是王萌哥哥就更好了。”當事人随口感歎了一句。
無邪依舊躺會沙發上看書,随口說:“你想得美,我這一聲哥哥還是她爲了哄我提字畫面的份上才喊的。”
“你什麽檔次,我什麽檔次。”
王萌白眼一翻:“我倆都是吃泡面的檔次,老闆,中午吃什麽口味的泡面?”
無邪抓了抓頭發,歎氣:“怎麽小月亮一走,我們就要吃泡面了?”
他還想吃樓外樓的菜呢!
王萌坐回收銀台,打開電腦玩掃雷遊戲。
“老闆你夢裏想想得了,這些天的夥食費都是二叔看在小月亮的份上給的。”
還樓外樓,難道他不想吃。
無邪:“咱們這段時間不是賺了錢嗎?”
小人嘴巴甜,店鋪那些批發回來的古董都賣了幾件出去。
他題字畫畫,小人也給他分了紅。
王萌老神在在的道:“老闆,我預存交水電費了。”
想吃樓外樓,沒有。
無邪躺在沙發上感歎:“不知道的,以爲你是老闆,我是打工的。”
王萌撇撇嘴,心裏吐槽:幸好我把自己的工資都提前拿走了,不然泡面都吃不起了。
江南念哼了一聲躲開黑瞎子的手,噘起小嘴歪過小腦袋看路邊的風景。
“哥哥,你怎麽突然又要帶我回京了?”
賺錢不是賺得好好的麽?
黑瞎子就是看見她和除了自己之外的人親近就不舒服,即使對方是對她沒有想法的無邪。
黑瞎子挑眉道:“你該上幼兒園了,小九爺已經看好了一家。”
小人嘟起小嘴讨價還價,“可以不上嗎?”
“你先去體驗體驗。”
“阿齊哥哥,我賺的錢都給你。”
黑瞎子心裏有些動容,“不用,哥哥這裏有張海客留下的卡。我們使勁兒花他的錢怎麽樣?”
江南念搖搖頭,“不要,他不是我的阿客哥哥。我不花他的錢,你花吧。”
黑瞎子有些不相信的詢問:“你真的不要啞巴了?”
小人低垂眉眼看着路面,“不要了,我隻要阿齊哥哥。哥哥不許扔下我,不然我也不要你。”
黑瞎子意有所指,“不要我,去找小九爺?”
“也可以嘛,小花哥哥好看還有錢,還有秀秀姐姐好漂亮。”
“你這個小花癡,是個好看的你都喜歡。”
江南念抱住他的脖子撒嬌,“阿齊哥哥也好看…”
她又嬌嬌糯糯的喊着:“阿齊哥哥…”
“嗯?”
小人歪着小腦袋看他的樣子可愛極了,“你放心吧,你不扔下我。我就最喜歡你,會一直陪着你…”
黑瞎子嘴角勾了下,卻挑眉戲谑道:“我怎麽不信呢?”
小人狠親了他一口,“日久見人心,阿齊哥哥會相信我的…”
黑瞎子被她親了一口,露出點寵溺的笑容,卻又沉默了,此時沒有回答她。
“哥哥不相信我嗎?”
“沒有。”
傻瓜,不是我不相信你,我是怕自己沒有時間去見證你的誓言。
倆人的影子在陽光下,融爲一體,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