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二月紅的話解九頓了頓,他手指摩挲着茶盞杯口。
“你們出發那日,小月亮明明答應過我,不會不告而别。”
陳皮嗤笑,“她不是留下了書信,小騙子,明明就是沒有打算回來。”
那日之後,他們再也沒見過她。
張祈山留了人手在山寨中日日守着,也沒什麽有用的消息傳回來。
齊鐵嘴盯着樓下的江南念,手指不停掐算:“這女子的命格,怎麽算不透,也看不清?”
“哎,下邊鬧起來了。”
見鋼鐵嘴皺眉說得含糊,解九也來了興緻,看了過去。
“有點意思。”
原是江南念和張海樓騎馬打街前路過,恰好遇見了青樓的龜公背了丫頭遊街。
這種做法也是北平那邊傳過來的,誰家花樓來了新鮮的姑娘,背上去街上轉幾圈。
說是已到了年歲可接客,告知城中喜逛花樓買春的顧客。
可好巧不巧被人調笑的丫頭可憐兮兮的眼眸對上馬上的江南念。
“姐姐,救救我。”
她居高臨下頭端詳起丫頭的模樣。
她生得是很秀氣。
丫頭還挺有眼光的,知道找她求救。
原本不打算多管閑事的江南念,一把将丫頭拉上馬摟着。
剛買的丫頭被人搶了,龜公大駭,下意識甩出袖中暗器,卻被她用劍抵着脖子。
轉身時卻見來人是一着軍服的女子,隻是他瞧不出她的來曆,又不由得添了三分謹慎。
“不知軍爺爲何要搶我家的花娘?”
“爺若是想找樂子,晚間來我家樓裏,下人必然好酒好菜招呼。”
江南念隻淡淡道:“不找樂子,來找茬。”
那小管事聽了此言隻是眉頭一跳,權當這是個沒能拍下心儀伎子的纨绔在耍小脾氣,便壓下細微的不悅含笑道:“軍爺可是說笑了,咱們閣裏隻有來找逍遙快活的,哪有茬兒給軍爺找?”
“聒噪。”
見她提劍欲近,那龜公額間已經滾下汗水。
身側跟随的小管事忙躬身作揖,忙道:“軍爺手下留情!我們是正經買賣,不曾得罪軍爺,爲何要對小的趕盡殺絕?”
再擡眼時,那馬上的女子眉眼間已帶了殺氣,手不過動幾下,那小管事和龜公衣服已被劍片成了碎碎。
江南念冰冷劍尖兒貼上男人面頰下巴,她冷冷一笑:“少說廢話,把她的賣身契送到張祈山府上。”
“今日我若是沒見到,我燒了你家的花樓。”
本來接連趕路,已經十分不舒服。
這送上門的煩心事,她可不想再啰嗦下去。
落在後頭買零嘴的張海樓催馬上前,輕笑一聲:“我媳婦說什麽,你們照做就是。趕緊回去找你們管事,我們可是張大佛爺的貴客。”
聞言江南念瞪了他一眼,“閉嘴,走。”
張海樓還在身後追着,“哎,媳婦,你怎麽不抱我,抱那小丫頭片子!”
“媳婦,等等我呀…”
倆人騎馬遠去,留下樓上一衆人面面相觑。
齊鐵嘴見了樓下女子不由心神微動,他朝解九道:“這張家人真有意思,小九我們去佛爺府上做客怎麽樣?”
“正有此意。”解九神色微沉點點頭。
二月紅随之下樓,吩咐:“陳皮,回府拿了丫頭賣身契送過來。”
“是,師傅。”
四人下樓,兵分兩路。
而回去報信的小管事,擡手便被樓裏老鸨子掴了一掌,罵了一聲:“混賬東西,那賣身契已經被二爺拿走了。如今,我拿什麽去張大佛爺府上交差。”
她捏着手中帕子急得團團轉,也不知道那丫頭什麽本事。
勾得九門幾位爺,個個都爲她出頭。
她想了想,立馬讓人帶上厚禮去賠罪。
張大佛爺的貴客,她們這種低賤之人可得罪不起。
三人又行了一段路,便到了張祈山府邸門口。
隻見兩個身着軍衣背着槍正在巡視的士兵猛地看向他們,其中一人喝到:“佛爺府邸止步,什麽人,請下馬。”
爲首的年輕女子一身沒見過的軍服,眉目清冷似雪。
她素手一揚,一道亮光便直奔張家人而去。
接到令牌的人瞳孔微縮,卻是一枚出自府裏的令牌。
“此令是張祈山所贈,亦有他的烙印,真假一見便知,”
确認過後,那人小跑上前開門,忙道:“多有得罪,小姐請進。”
江南念直接驅馬到了院裏,将丫頭交給聽到聲音出來的管家。
“帶她下去,你們看着安排。”
“我要洗漱,收拾待客房間。準備飯食,稍後我要用餐。”
管家有些皺眉,那枚令牌的确是真的,因外人無法作假,隻是他從未在佛爺院中見過這女子……
思緒片刻,他恭敬奉上查看過令牌道:“小姐,可要知會佛爺一聲?”
江南念收了令牌,淡淡道,“告訴張大佛爺,故人來訪。”
“是。”
管家見她一副熟悉的樣子,以爲她是暗中住在這裏的張家人。
趁着她上樓,忙打了電話給正在接見張海琪的張祈山。
管家:“佛爺,小姐拿了你的令牌,她還帶了人回府。”
張祈山以爲管家說的是他們等待之人,忙囑咐:“她要什麽,都給她。”
“我馬上歸家,準備宴席。”
“是。”
管家放下聽筒,忙去吩咐廚房準備酒宴。
這頭,江南念回了之前的房間沐浴更衣。
張海樓也擇了一處房間,準備給張海琪。
他倒是不着急沐浴更衣,還想穿着軍服在張祈山面前裝裝樣子。
換洗過來的江南念累得慌,她蹬了鞋将腳擱在張海樓膝上,教他替自己通通血脈。
張海樓抹了玫瑰精油在手上,握了膝上一隻玉似的腳踝便揉按起來。
追随在身後的解九幾人到了樓下大廳,便聽樓上一聲細細的女子嬌吟。
那道女聲顫顫巍巍,似泣非泣,還在轉了彎兒的求人:“……輕些……痛、痛!”
沒一會兒裏頭的男子哄答:“忍着點兒,這點子痛捱過去了,後頭隻有你爽利的。”
緊跟着又是幾聲笑鬧嬌嗔,幾人聽紅了一張臉。
屋子裏頭兩個人哪曉得捏個腳還能讓人浮想聯翩。
張祈山帶了人回來很快,江南念長裙娉娉而下。
張海樓見了張海琪,忙上前買好。
“娘,房間我已經給你選好了,你可别再罵我有了媳婦忘了娘了。”
張海琪斜了他一眼,斥責道:“我看你正事都忘了,就記得你媳婦。”
張星月一臉春色,想來這傻小子如願以償了,也不枉她費了一番心思。
“都是張家,無須多禮,”張祈山擺擺手,挑了主位坐下。
下人遞給他一盞茶,霧氣裏他擡眼看向她們,“不知這位是……”
“佛爺,這不是小姐嗎?”管家有些不明白了,怎麽佛爺好似不認識她一樣。
可這女子熟悉程度,跟回自己家一樣。
“小姐?”
什麽小姐,張祈山有些不明了。
張海樓見狀起身上前行了一禮,不卑不亢道:“再下張海樓,這是我媳婦。”
對于他的小心思,張海琪懶得拆穿。
而江南念是存了看好戲的想法,也懶得自我介紹。
她悠然落座啜了一口茶,輕輕擱下手中茶盞,眼神淡淡落在張祈山身上,屈起手指輕輕叩了叩小幾漫不經心道:“我們剛從南洋回來,前來長沙求助族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