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幹脆待久一點。反正團建沒必要去了。”

柳小妙在派出所的院子裏轉了一圈。銀杏樹的葉子幾乎掉光。地上鋪了厚厚的金黃色葉子。順手撿起兩片最幹淨的，拈在眼前欣賞。

孟倩一個雞蛋卷餅嫌少，掏出牛肉棒慢慢啃。

“小妙，你撿葉子幹啥？又不是幼兒園小孩要做葉子畫比賽。”

“做書簽。合眼緣，就帶回去。”她細細地用紙巾裹住葉子，小心翼翼放進包裏。

“香山植物園的葉子才多，各種顔色，各種形狀。有空和小周教授一起去逛逛呗。”小警花在樹下，被太陽照得眯起了眼睛。蘋果臉也曬得有了一層淡淡的紅。

“孟警官，你回來得好快。那個買家聽上去很難纏啊。”柳小妙不大願意談周逾，把話題轉到了先前的那場線下見面。

“咳，就是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守株待兔等獵物出現。見了穿警服的，如同耗子見了貓，拉了個花枝招展的女人一起對付我。還不照樣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們和你說起我了嗎？”這是她最在意的。閑魚賬号可以重新開。萬一落下把柄在宋建和董茜茜手裏，就有得糟心了。

“沒有直接提你名字，估計也沒有百分百把握确定是你的賬号。但是那個男的言之鑿鑿，說被賣家坑了大筆的錢。我也将計就計，告訴他這個賬号被盜了，目前由我來監控。”

小警花嚼完最後一口牛肉棒，又摸出一盒琵琶潤喉糖，嘴裏一直沒停過。

“據我對宋建的了解，他做事一向比較謹慎。怎麽會憑空找茬呢？難道那項鏈真的有問題？！”

一想到周逾笑盈盈地從身後給她戴項鏈的溫柔，柳小妙很快就否定了這個可能。

“那些包包和鞋子，都賣了好幾萬。他根本犯不着拿一件假的珠寶來哄我開心。也許是董茜茜暗中掉了包，弄個假貨，煽風點火。利用不明真相的宋建來整我？！”

推測有幾分合理。要不然幹嘛趕在團建集合的時間解決買賣糾紛。催促得急，不惜裝個女人來掩人耳目。宋建一經慫恿，還是蠻拼的。

“呵，兩位小姐，今天天氣不錯，都來曬太陽了？”一個好聽的低音炮在耳畔響起。

孟倩含着糖，吞也不是，咽也不是。隻好像啄米的小雞不停地點頭。

柳小妙抱着胳膊坐在樹下的椅子邊，嘴角沒有笑容。眼神卻堅韌，明澈。

“放火的嫌犯招供了？我感覺不止一個。”

“這個外賣員，是被收買的小棋子。用完就丢。主犯藏得很深。是男是女都沒弄清楚。”沈峻走到她面前，習慣性地笑一笑。

“對了，師父，小妙從小周教授房裏弄了些花來托我化驗。忙起來就忘了和你說.....”孟倩急急地咬碎糖果，咯吱咯吱吞下去。忙不疊地和他彙報。

“看，這是什麽？”沈峻變戲法似地拿出張紙，一口潔白的牙齒在陽光下很是好看。

柳小妙眼前晃了一下，一張報告複印件遞到手裏。

單看化驗結果，七八種藥混合着。成分挺複雜的。

“你身體有狀況嗎？”他關心地盯着她的臉，好像多看幾眼就能瞧出是不是中了毒。

“我沒有别的感覺，已經快半個月沒回公寓住了。中途去過兩次，每次最多待了半小時。”

孟倩聽着他倆談話，忽地開口問：

“聽說小周教授病了，會不會就是中了毒導緻的？”

“他的病因是遺傳。如果是中毒，就會和沈警官那樣，一過性的。不會留下心髒破壞痕迹。”柳小妙搖頭歎息。面露無奈。

“全國治療心髒病很牛的醫院，都在京城。遺傳的就算難以完全治愈，至少也可以改善。别太憂慮了。”沈峻輕聲安慰道。

“我們抽空也去看看小周教授吧。”孟倩拍着肩膀給她鼓勁。

“現在不是探望的時候，”沈峻思忖了片刻，從制服的大兜裏拿出一個折疊的袋子：“拿着！”

“這是什麽？”

“防毒面具和防水紙巾。辛苦你再去公寓裏，把地闆好好擦一擦。擦完的紙巾放密封袋送回來。記得戴嚴實。”

不是沒有想過陪她去現場。可是，躲在暗處的人，或許把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盯得死死的。他露面太頻繁，容易引起敵方的警覺。

“師父，我也去！”小警花很積極。不料被拖住了胳膊。

“下午的審訊材料，歸你整理。我要去分局開會，抱歉了。”沈峻不由分說，派了個重要的任務給徒弟。

“行，保證完成得又快又好！”她舉起白而短的小手，硬要和他擊掌。順便蹭了蹭修長的手指。

柳小妙看在眼裏，想笑，硬憋着快速離開。

半途接到了林家敏的電話。

“你的男朋友那邊，是不是很煩心啊？”他平時從不問這種私密話題。吓了她一跳。

“他住院了，又出院了。并不告訴我去了哪裏。确實是一塊大心病。”

“哪家醫院那個科？或許我能幫忙打聽一下情況？”

柳小妙停住了腳步，猶豫一會，大緻講了周逾的住院情況。

那邊的效率出乎意料。剛到公寓樓下，林家敏回了電話。不但問到了周逾轉去的醫院，就連住院的房間号都一清二楚。

原來，心髒科的同城圈子，說小也小。他托了幾個北醫的同學，直接尋到了周逾的主治大夫。

柳小妙道完謝，興沖沖趕過去。正好也能問問，他聞了玫瑰花以後有哪些不良反應。

東二環的這家醫院，是神一般的醫學殿堂。

周逾轉院過來，一定是有些把握。想着想着，懸着的心也輕松起來。

住院部的環境幽雅，過道地闆一塵不染。溫度也合适，護士們隻穿着短袖。一見她按鈴，走到門邊，溫和地問找誰。

“找周逾，607号病房。”柳小妙略有些不好意思。

來得倉促，什麽也沒來得及準備。孟倩給的蘋果派，昨晚留在宿舍給高燃，算是吃了人家一個蛋糕的回禮。

“您稍等，周先生才出去做檢查了。需要等比較長的時間。”

“他一個人去的？”她忽地緊張。渾身上下如同浸泡在沸騰的火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