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晚去找阿文，剛上樓梯，被人從後腦勺掄了一棒子。頭到現在都很痛。”

他費勁地在褲兜裏掏了又掏。紅着臉攤開空空的手：“沒有了。一定是被搜身，拿走了。”

孟倩到了吳皓文的床前。

他平躺着，挑染成藍色的發尖甚是好看。标緻的五官，像漫畫裏走出來的男主。

一時間看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垂到鬓邊的發絲。

“你幹嘛？！”

“别碰我，變态！”

床上的美少年猛地睜眼，挨了雷擊一般彈起來。一把抱起枕頭擋在身前，對正在欣賞其美貌的小警花怒目而視。

他的吼聲很大，引得旁邊的兩個人停住了交談，一齊把目光投過來。

“阿文，你終于醒了！”何梓嘉爆發出一聲歡呼，喜極而泣。

“小嘉，我沒事，倒是你，頭和胳膊都挂了彩。對不起，我連累你了……”

吳皓文眼裏噙着淚。光顧着看好朋友的傷勢，居然忘記揪着偷摸自己的人算賬了。

額……早知道不來做電燈泡。

柳小妙看不得兩個男生面對面說肉麻話。孟倩倒是聽得津津有味。

“抱歉，柳小姐，手機被搶走了。沒能幫到忙。不過我在去拍照前删掉了和你發的微信聊天記錄。應該不會被發現。”

吳皓文總算是沒有完全糊塗。除了零碎想起被注射藥物前做過的事，還提供一條重要的線索。

“我聽到那個女人和我姐說了——”他的話忽地卡住，抱着腦袋面露痛苦。

“說的什麽？”柳小妙過來拍拍他的肩膀，“慢慢想，不急。”

“餓了，腦子轉得慢，”吳晧文窘迫地捂住咕咕叫的肚子，“得吃點東西了。”

孟倩掏出包裏的一根牛肉棒放到他手邊。

“不吃。怕有毒。”少年傲嬌地皺眉，嫌棄。

“你這張嘴才有毒呢！”小警花氣哼哼地怼。

兩人水火不容地互相瞪眼，馬上就要吵起來。吓得何梓嘉連忙來勸架。

“孟警官，請借手機點一份外賣。錢我們後天出院就還的。”

“就一份？”

孟倩困惑不解地望着他，“難道你不餓？不需要吃喝？姐姐請你們吃飯還是請得起。從今天包三餐，吃到出院都沒問題！”

“我們隻暫時應急。不用破費的。”何梓嘉難爲情地笑笑，跑回了床上。看樣子是被警察姐姐的豪言壯語囧到了。

吳晧文眨了眨眼，湊到柳小妙跟前，低聲求道：

“柳小姐，幫個忙去買十包方便面。我現在犯暈，湯水和油多的都反胃。隻想幹吃。其餘的不要你管了。”

他其實也不在意吃什麽。就是不想和孟倩欠下情。省得吃人家嘴短。

“沒問題。”她爽快地答應。

門口自動售貨機啪啪操作。一氣買下二十包泡面。生生地把貨架都掃空了。每人一頓兩包，夠他們吃到撐。

何梓嘉望着堆成小山的泡面，愣住了片刻。除了謝謝，什麽都不敢講。柳小妙遞來一個眼神，示意他出去說話。

“他約的你，還是你主動去園子找他有事？”她沒心情開玩笑。也沒耐心耗着。出了門就急着問。

“阿文給我發短信了。薇姐出門，要幫忙守園子。”可惜，這一位的手機也沒了。看不到收信息的時間。

“你也給我發了呀，還是今天早上七點。”柳小妙點開手機，讓他看短信。

少年的臉色頓時變了，恍然大悟：

“不，這不是我發的！原來壞人騙了我，還用我的手機來騙你！幸虧沒上當！”

“我十二歲就假期打工，壞人見多了。哪裏有這麽好騙。那條消息很可能不是阿文發的。待會再問問他吧。”

如她所料。吳晧文低頭撕着方便面包裝袋，一個勁搖頭。否認給好友發過任何消息。

“我姐說小嘉快考試，不能分心。什麽活兒都歸我。再說了身處險境還喊朋友過來，不是明擺着坑人嗎？”

“這是一個陷阱，一張大網，要把園子裏的證人都抓住，殺死。好險惡的用心！”孟倩站起來，分析得頭頭是道。

“孟警官，你說得太恐怖了。好擔心我姐。”吳皓文聽得額頭冒出了冷汗。放下冰冷架子來求她講講上午的出警情況。

轄區派出所的警察們到了園子，搜遍了棚子和三層木樓。

隻看到吳琦薇的房間收拾得特别幹淨。衣櫃裏當季毛衣大衣羽絨服都掃空。三個超大行李箱也不見了。

航空公司查到了買票和登機去大阪的記錄。登機時間是八點整。

“你姐大概率沒事。有事的是你自己。藥物在血管裏，代謝幹淨很難。”孟倩說完，看他的眼神多了幾分同情。

姐姐精明似猴。弟弟老實如豬。

豬被猴賣了都蒙在鼓裏呢。她看着這頭笨得讓人心疼的豬，差點就當場爆發“小傻瓜多操心自己吧”。

“你吃得也太不健康了。牛奶喝不喝？”

“喝不下。我連純淨水都不想喝。”吳皓文手裏的面餅是非油炸，帶着鹹香。

他白細的手指掰開面餅，一根一根地放嘴裏嚼。吞咽得費勁。又倔強地不喝水。

何梓嘉打破了頭，折了胳膊。傷痛在皮肉，不影響胃口。顧及好朋友的感受，也幹啃面餅，不喝水。舍命陪君子做到極緻了。

“對了，沈警官有你姐的微信。我告訴他盯一盯朋友圈動态。”柳小妙在手機上查了查。北京直飛大阪，兩個半小時差不多了。沈峻可以繼續找吳琦薇的行蹤。

“又是麻煩我師父，”孟倩闆着臉插話，“芝麻大的事也找他，一天到晚不得累死？”

小警花吃醋了。看着弟弟的面子，才沒罵姐姐狐狸精。光是給沈峻衣服上留個唇印，就十惡不赦，該打該殺！

“這是公事，多一條線索，就多一份把握。最近幾次他都誇你進步很大。辦案能力突飛猛進了。”

“行吧。必須和師父說，得把他和狐狸精的聊天記錄截圖發來。”孟倩湊在她耳邊，低聲叮囑。

“放心好了，沈警官不會有私心的。”

柳小妙給沈峻留言，大緻講了事發經過。

不知爲何，那頭半小時過了才回信：

“薇薇安把我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