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柳小妙回過神，聊天框又彈出一個嗷嗷大哭的表情包。

柳小妙驚訝又好笑，直接發了語音消息調侃他：

“喲，看樣子似乎挺舍不得？難道說了不該說的話，冒犯大美女了？”

“不可能，”沈峻忙不疊喊冤，“自從派出所回去後，薇薇安再也沒和我聯系。估計很煩我隐瞞身份騙了她。”

吳琦薇看沈峻的眼神。甜得拉絲，能直接裹冰糖葫蘆呢。謎一樣的女子，心思很難揣摩。柳小妙歎口氣：

“也許是怪你是個警察......接近她的動機不純吧？”

“我是去辦案，不是去泡妞。正在開會，回頭聊。”沈峻郁悶地放下手機。坐在後排，發言的領導看不見，

“哦，師父被那個女人拉黑啦？”

“豈不是天大的好消息麽？”

“你沒哄我吧？”

孟倩一雙眼睛睜得圓圓的，如同調亮到極限的小燈泡。

湊近屏幕反複看了三遍，才拍掌歡呼：“好耶！”

最煩吳琦薇明裏暗裏撩撥。沈峻就算百毒不侵，拉拉扯扯，也會日久生情。

狐狸精能主動斷了來往，求之不得。

除去了心頭大患，就連吸進鼻子裏的消毒水氣味都覺得有了奶茶店的香甜。

病房裏的兩個男生啃完面餅，各自躺床上聊天。

“小嘉，你晚飯不要吃這個了，我的手表還能賣幾個錢。拿到二手店問老闆收不收。”

吳皓文摘下腕上的勞力士。戴了不到半年，八成新。要是順利成交，現金就有了。

最大的問題是沒法出院。隻能在平台上約上門回收。

“柳小姐，麻煩再借一次手機給我。”

“你得告訴我用手機幹什麽，泡面夠吃三天的。不可以耍花招。”

柳小妙怕他會聯系狐朋狗友。萬一洩露地址，引來敵人就完蛋了。

“賣手表，”吳皓文舉起勞力士在她眼皮底下晃了晃，“就靠它維持到出院回去了。”

“真奢侈！”孟倩冷不丁站出來，開口就批評。氣得他手指陣陣發抖。

“我有一抽屜的表，你少見多怪了！”

一塊勞力士也得小二十萬。一抽屜，都買多少套房子？！

有這種家底，還開卡車滿城送貨？

富二代體驗生活，沒苦硬吃。孟倩抱着胳膊，投來鄙夷目光：

“有這麽多錢，不如多捐款做慈善。去山裏建幾所希望小學也比買一堆沒用的奢侈品強百倍！”

何梓嘉聽她數落好友，難過得感同身受。低眉順眼地走過來：

“警察姐姐，阿文身體不舒服，求你别嗆他了。要罵就罵我吧。”

“這麽貴的手表，賤賣可惜。不過，你們想得沒錯。手機被壞人搜走，購物平台的賬号和支付都不安全。花現金是安全的。”

柳小妙打開錢夾，拿出銀行卡：

“借你五千？”差不多相當于她在園子裏做卧底掙的全部。就當還個人情。

“兩台平價手機，夠了。謝謝你。”吳皓文眼裏流露出歡喜。

“手機卡現在是實名制，沒身份證可辦不成。”孟倩忍不住潑冷水。

“我倆的身份證在車上書包裏。應該沒被搜走。”吳皓文鼻子一哼，頗有把握地仰起頭。

“看看現場檢查拍的照片，”小警花打開手機遞到他眼皮底下，“壓根兒就沒瞧見送貨的卡車！”

一張帥氣可愛的臉變成霜打的蔫茄子。同時，何梓嘉也當場急得落淚：

“完了，回一趟老家，來去得一禮拜。辦證半個月，我月底就得考研現場報名确認了——”

兩個男生揉着眼睛，低着頭，仿佛随時都要崩潰大哭。孟倩也不計較和吳晧文的前嫌了，連忙安慰道：

“沒事，出院後去派出所補。現在開了跨省通辦。加急不用十天就可以。很方便。”

“我有不用的兩個閑置号。暫時借你倆。”

“太好了，謝謝警察姐姐！”何梓嘉滿眼感激地鞠了一躬。吳晧文坐着不動。但也不好意思無動于衷，小聲說了句“多謝”。

柳小妙抽空跑去醫院附近的商場，選了兩台顔色不同的oppo手機。加上促銷打折，優惠下來不到四千拿下。

傲嬌的吳晧文一看就怔了：“我不會用國産機，怎麽辦？”

何梓嘉耐心地坐到床邊，手把手教他。

兩人肩靠肩擺弄新手機，時不時發出開心的笑聲。全然忘了旁邊站着的兩位小姐姐。她倆憋着笑，面面相觑：這場面要尬死人了。

“哎，我回去上班吧。反正該幫的也幫了。”柳小妙佯裝淡定地拎了包，提腳準備開溜。

“啊，我也要趕到所裏開會。”孟倩也大步朝着門口走。

不等她們出門，吳晧文突然抱着頭倒在床上，連連喊疼。

隻得手忙腳亂地折回來，急切地問他哪裏不舒服。

吳皓文扶着何梓嘉的胳膊，咬着牙，閉着眼，慢慢爬起來斜靠在床頭。

“我想起來了——”

“好像聽到她們說了‘摩天輪’——”

“慢慢記起來就好了。”柳小妙期待地看着他。吐一個字，比吐一枚金币都珍貴。

“唉，”少年擺了擺手，“我還準備聽得仔細點，門就忽地開了。後來那穿黑風衣的女人揪住我的頭發，狠狠紮一針在胳膊上，就暈過去了。”

“《名偵探柯南》第一集，壞人就是坐了摩天輪。”孟倩眨眨眼，饒有興趣地推了他一把，“也許這女人在學灰原哀，在你身上試毒藥？”

“普通安眠藥水而已。”吳皓文翻了個大白眼，“莫非你們也參考漫畫來破案？太不靠譜了吧？”

何梓嘉怕他們又杠上，趕緊來勸：

“警察姐姐和柳小姐要回去上班了。我們耽誤人家太多時間。挺抱歉的。”

沒想到這次小警花大方一笑：“今天救了你倆出來，比得了獎金還高興。走咯，出院後有空一起玩！”

大家揮手道别，好像是認識很久的朋友。其實相識不到一個月。

等兩位小姐姐走遠，病房裏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和她玩？”吳皓文不解地望着死黨，“别給自己找麻煩好不好？柳小姐還差不多。這個女警察好讨厭啊！”

“我看警察姐姐挺好的。講義氣。就是脾氣沖了點。人無完人嘛，不是每個姑娘都像柳小姐這麽好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