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特地找我問的。答不上來。隻好來求助當事人咯！”

孟倩饒有興緻地湊過來，眼睛睜得比任何時候都圓。極其迫切想從她嘴裏挖到答案：你和小周教授到底談沒談崩？

“我們昨天才見過面。你說呢?”柳小妙讀懂了小警花八卦的眼神。嘴角一翹，目光坦然地咬着水餃。

忙歸忙，肚子總要填飽。一頓好的早餐就是整天元氣的保障。

到了十二月，日子過得飛快。公司也在給各部門員工醞釀年終獎了。

盡快查清給李瑛送花的神秘人身份，老闆那頭才好交差。獎金翻倍，不愁沒錢還上朋友們手裏借的錢。

周逾那邊，許雅雯作不起多大的風浪。暫時就不用過去了。

“美女們，早安。”沈峻拎着剛從外賣員手裏拿的五六個袋子，香氣撲鼻地走到跟前。

“師父，今天請客？”孟倩的眼睛滴溜溜地轉向他。極力掩飾語氣裏的羨慕。小籠湯包、生煎、乳酪蛋糕和水果酸奶布丁......

觀察大半年了。她很清楚男神平時都不挑剔吃的。食堂的豆漿油條花卷，最多加一個茶葉蛋。這次買的不但品種豐富，還賣相好看。顯然是有些獻殷勤的成分了。

“是的，老彭最愛吃的清真牛肉包子也有！”沈峻應得坦坦蕩蕩。

“師父，真的開吃啦！”孟倩不好意思地笑笑。打聽消息适度而止。再多嘴反而襯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氣了。

昨天失眠，掏空大半個抽屜的零食。今早肚子并不餓，才會把打來的水餃給柳小妙吃。

“謝謝孟警官的水餃。”柳小妙遞上吃得一幹二淨的餐盒。

“酸奶布丁挑一個？”沈峻笑眯眯地拿出散發着清新芒果味的杯子，送到她眼皮底下。

“飽了，謝謝沈警官的好意。”

不是不想吃，是真心吃不下。一想到旁邊的醋壇子随時可能打翻，甯可半饑半飽，也不要生出事端。

“謝完我又謝他。伶牙俐齒，誰也不得罪。”孟倩從她的言行裏找不到半分所謂的“暧昧關系”。這才打消了顧慮和懷疑，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

老彭騎着摩托徑直進了院子。瞅見他們蹲在樹下吃得津津有味，好奇地問：

“大冷天的，吃涼的不胃疼？屋裏有暖氣，有沙發，多舒服！”

“牛街聚寶源的牛肉包子，趁熱趕緊消滅！”沈峻塞了滿滿一兜給他。

“哎，中年男人，比不得小年輕身體好。媳婦說下半年體檢查出了血脂高，隻敢偷偷地解饞了。”老彭道完謝，來不及洗手，抓起包子大口嚼。

兩人先往辦公室走。

“真抓到了？”沈峻壓低聲音。

“昨天傍晚有群衆提供線索，那邊派出所迅速和交警部門合作，淩晨三點在出京高速攔截到的。我回去送兒子上幼兒園，正好接到陳教導員的電話。消息千真萬确。”

“幫忙和你發小說說好話，開半個小時的遠程訊問。”

“自己人，客氣啥。”

溝通了十分鍾，陳教導員一再叮囑嚴格保密，才允許連線。

“你倆也來。”老彭對周逾的印象很好。給了柳小妙旁聽的機會。

謹慎起見，特地安排坐在角落的座位，不容易被攝像頭拍到。這樣一來，即使嫌犯瞪眼看屏幕，也橋不清楚她的長相。

孟倩放下咬着的酸奶勺子，坐在他和沈峻的中間。

門一關，氣氛立刻肅靜下來。

“你和被害人認識嗎？”沈峻目光凜然。

“他長得特别像和我老婆偷情的小白臉。哪裏知道是認錯了人啊？”男子一臉憤慨，答非所問。

“難怪老陳會皺眉頭，”老彭低聲議論，“明顯就是被收買的。演練多次，連撒謊耍賴都如此順溜。”

“認錯了？”孟倩站起來，朝着屏幕吼：“那麽多的帥哥，幹嘛非要挑他下手？”

嫌犯看到一個女警察兇巴巴地喊叫，怔了一下。随即又玩起了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伎倆。一會撓頭，一會抓脖子，一會又在椅子背上使勁蹭。

“我想起了《動物世界》。一到換毛季節，野豬和狗熊忙着往樹幹上磨皮。”沈峻若有所思地翻看手裏裏接受到的相片。

老彭一早分享了一張事發現場監控截圖。

嫌犯背對着攝像頭，朝着一個小女娃手裏舉着的玩具熊捅刀。周逾低着頭癱坐地上喘氣，兩米之外有個少婦閉眼側躺着。

震驚，困惑，擔憂......

沈峻頓時覺得自己一個腦袋都不夠分析的。

他親眼見過許雅雯。也知道周逾對這個女生不來電。

可是，貌美的少婦又是從哪來的？尤其是那個敢爲周逾接刀的小女孩，簡直奮不顧身。這三人到底什麽關系？！！！

他是旁觀者，沒資格去打探隐私。

但是，光是看這一張，流出的信息量就已經太多，太雜亂.....

小女娃身高勉強過一米一。成年的男子即使站不直，目測身高也在一米八以上。敵強我弱，這也能讓殺手逃離？

“哼，你們抓了我，能判幾年？”男青年咧嘴狂笑起來。

“啪！”孟倩氣得七竅生煙，按下開關。眼不見爲淨。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沈峻托着下巴，擰眉思考，“敢做殺手的，一般都是拿錢辦事的亡命徒。怎麽會被一個孩子丢來的玩具熊吓跑？何況五歲的小女童，一個指頭就能解決掉。”

“遊樂園的人很多，殺人滅口也很不方便啊。”老彭點頭，也指出蹊跷之處。

“我猜，殺手可能認識小洛洛。”柳小妙全程聚精會神，看透了男青年眼底燃燒的賭徒氣焰：

老子有後台！後台在，關上幾年就能放出來，潇灑地活得下去！

“我也是這麽想的。或許就是最驚喜的突破口！”老彭将照片放大。他講了兩處細節：殺手明顯是一條腿不自覺地後退。同時，那隻持着匕首的左手後縮。

“很好，”沈峻用力地鼓掌，“等小朋友情緒平穩，我們去一趟醫院。”

“她媽媽還沒蘇醒，恐怕不可行。”柳小妙無奈地搖了搖頭。努力地笑了一下。隻是笑容夾帶了苦澀。

難過一半是爲了甯桃和小洛洛。另一半是爲了自己。她沒有那麽自私，但也沒有百分百的無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