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會開得如火如荼。
滿場掌聲陣陣,秩序依然良好。多半粉絲素質較高。
柳小妙無心聽明星唱歌。中場休息,眼看李安娜離了座位,馬上也跟過去。
隻見她掏出手機,四下瞅了一眼,快步去了人數較少的舞台下方。
明星團隊留在那裏看守道具的助理們,并不阻攔。反而客氣地讓出一條路:看來是有熟人的。
要硬跟過去,肯定行不通。柳小妙機靈一動,拿起包裏一支唇膏抛向舞台。
“幹什麽?”一個染金發的女工作人員生氣地站起來,朝她大力揮了揮胳膊:“不許靠近!”
“抱歉啊,我的東西不小心掉在台下了。不麻煩您,我快去快回。”她謙卑地笑笑,雙手作揖。對方撇嘴,放行了。
彎腰去撿唇膏,眼角的餘光卻始終不離目标。
李安娜距離她站的地方不到十米。或許是打電話有些激動,竟然聲音不由自主地越來越大了。
“這麽蠢,還想拿錢?”
“那個小孩的照片不是早就給了嗎?爲什麽要犯低級的錯?!”
“低調了七天,再次做好準備——隻許成,不許敗。否則全完,還要連累我!”
一連串敏感詞悉數傳入了柳小妙的耳朵。她終于笃定,周逾和甯桃母女倆在遊樂園遇到的殺手,正是李安娜提前布下的局!
做夢都想不到,和玫瑰園送貨相關的兩起投毒案子,竟然會是同一個人所爲。
李安娜到底吃錯了什麽藥?害李瑛,尚且有同一個公司職場競争可以解釋。至于周逾,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不同的圈子,井水不犯河水。
唯一勉強說得過去的,就是都有京城富二代的身份。可是,在京城,富二代多如牛毛,這條理由也是比較荒唐的。
短短的二十分鍾休息時間眨眼即逝。柳小妙趕在被李安娜覺察前,快速撿了唇膏就閃。
演唱會結束後,她正愁着打車困難,忽地聽到有個熟悉的聲音在旁邊喊:“妙妙!”
“燃燃!”竟然是室友!驚訝,又在情理之中。高燃可是該明星的鐵杆粉絲。趕上人家在工體開個唱,有空就來支持愛豆了。
高燃開着男朋友的别克車,載着她往宿舍方向跑。然而駛出工體七公裏以後,柳小妙忽地想起沈峻的叮囑,隻好忍痛撒謊道别:
“燃燃,今晚不去宿舍。我去男朋友那裏。”
“我送你去見小周教授。”高燃很熱心。
“就在前邊的街角,他還沒到。我等等。”柳小妙真怕室友會挺義氣地陪她站街。
“好的。我也得趕回去見我的那位。聽說你請了七天假,好長。是不是從籌備婚禮呀?”
“也算是吧。”柳小妙勉強地笑。笑得嘴角都要抽搐了。
高燃笑了笑,抱了她一下。揮手開走了車。
回到酒店,快夜裏十一點。柳小妙蜷縮在又冷又硬的床上,心情很激動。一想到李安娜的臉,就恨不得拳打腳踢。
等天明,走着瞧。隻是不知道小洛洛的傷好些了沒?甯桃一日不康複,她心裏也難過。更何況是對她們都有感情的周逾呢?
“周先生,告訴你和孩子一個好消息——”
“病人成功熬過危險期,上午能轉入特需病房!”
大清早,護士長親自來報喜。
沉悶了快一星期的房間,忽地就活躍起來。
“真的嗎?太好了!”周逾正在給小洛洛喂皮蛋瘦肉粥,激動得勺子一顫,險些落地摔碎。
“媽媽可以出來啦!”小女孩也歡呼。送到唇邊的粥全灑了,弄得鼻子和臉頰都是,活像小花貓。
兩人盼了七個日夜,終于等到了甯桃病情有了起色。
從重症監護室轉入了特需病房,這道坎很高,一度讓他自責懊悔。如今總算是邁了過去。
這一星期,他什麽都顧不上。大部分時間都在查醫療文獻。要麽就去門口隔着玻璃揪心地探望。
還要安撫情緒不穩定的五歲小女娃。積攢了豐富的哄孩子經驗,每一條都來之不易,充滿了自己才懂的心酸。
“小逾——”甯桃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我在,桃桃姐。小洛洛也還好。”他凝視着她,大滴的眼淚順着濃密的睫毛下墜。雪白的被子頓時浸濕了一大片。
“今天是......幾号?”
昏迷了整整七天。她不清楚外邊的晨昏交替了多少輪。隻是在黑不見五指的意識深處不斷地做夢:重複的夢境,觸目驚心。
“十二月六日。”話一出口,周逾的心“咚咚”地加快跳了起來。
十一月竟然無聲無息地在等待中過完了。再過十天,恰好迎來柳小妙的生日。再過二十天,就是他們約定的領證日子。
“柳妹妹呢?”甯桃稍微側頭看了看周圍。并沒有看到其他的身影。
“在上班,年底忙。”他難爲情地笑了笑。拿起手機,忐忑地坐在床前敲字:
“老婆大人,桃桃姐今天好轉了。過去的七天,我們沒有見面,懇請你原諒我。”
“不要急着讓她來。我擔心,壞人還會盯着你。能少傷害一個,就是萬幸。”
聽到甯桃的提醒,周逾手指一抖,寫好的話删得一幹二淨。
“我這個掃把星,給你和洛洛帶來很大的創傷,真心對不起!”他牢記自己是個掃把星的殘酷現實,深深地歎氣。
十天,二十天,眨眼就會到。兩個都是他和柳小妙的好日子。可惜,并沒有十足的把握,在好日子降臨前除惡成功。
“見不了面,送一束花,心意總得讓她知道。”
周逾正要網上下訂單,忽地起了戒備。殺手能潛伏在遊樂場,說明提前知曉了他的行蹤。豈不是無孔不入?細思極恐……
“小瑩,辛苦你,幫忙給嫂子訂玫瑰花。我的平台賬号注銷。”
“知道了。放心。”周瑩接到電話,不大樂意。點開哥哥發來的平台鏈接,更是被動辄上千元的精美花束驚呆了。
看着轉賬來的六千塊,心中嘀咕:“好奢侈啊!還沒結婚,就這麽敗家。花的是我哥的錢,就這麽心安理得嗎?”
“哥哥,我來辦。你不是才送了我一個倍兒有面子的包麽,這花我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