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碗口粗的鎖鏈交錯橫挂在兩邊,将裂谷連接在了一起。
更深處的鎖鏈上還挂着很多黑影。
剛想往前再走一步,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玉煙猛然回神,看着身邊面帶關切的黑瞎子,又看了看底下的鎖鏈,拉着人走到出來的洞口處。
“你和吳邪他們回去喊阿甯他們來,我們沒必要給他們探全部的路。”
黑瞎子生怕玉煙一個沖動直接先下去了,說什麽也不肯。
勸了兩下之後玉煙也沒這個時間和精力勸了,幹脆依了黑瞎子,讓他留下來。
但是吳邪和胖子還是回去報了個信。
玉煙讓黑瞎子将出來的洞口堵住,說要換衣服。
黑瞎子有些疑惑,但是玉煙借口底下鎖鏈多,不換衣服行動不方便,将黑瞎子糊弄過去了。
“噼裏啪啦。”
聽着身後傳出的聲音,黑瞎子猛地回頭,以爲是玉煙出了什麽意外。
結果是衣服一件摩擦起的靜電。
看着有些炸毛的玉煙,黑瞎子很不給面子的笑了出來。
玉煙橫了一眼黑瞎子,将之前的工作服翻了出來。
沒錯,就是鬼差的衣物。
用手抓了兩下頭發,将頭發梳順溜之後,玉煙将印有“一見生财”的帽子戴在了頭上。
這些都是有講究的。
白無常帽子上的“一見生财”意味着對恭敬神明之人以好運。
黑無常帽子上的“天下太平”意味着對違抗法令身負罪過者一概無赦。
其實玉煙兩套衣服都有,因爲有的時候鬼差忙不過來了要輪班的,但是玉煙還是更喜歡白色的這一套。
窸窸窣窣穿好之後,黑瞎子一轉身就看到了玉·白無常·煙。
抽了抽嘴角,黑瞎子第一句話問的就是:“你穿這麽少不冷啊?”
确實,因爲鬼差都已經是魂魄了,不會感覺到冷暖。
爲了看起來更加可怕,所以設計的衣服都是很單薄飄逸的。
玉煙當然覺得冷啊。
但是保不齊等會兒她就要進“公司”了,提前換好工作服是他們地府員工的職業素養!
這些話可不能直接說出來,玉煙眼睛滴溜一轉,笑着說:“你不覺得這樣很有氛圍感嗎?”
說着,将相機遞給了黑瞎子,站在懸崖邊上說:“快給我拍組有氛圍感的照片!”
黑瞎子看着相機取景框裏的成像,再怎麽有氛圍感也隻能拍出陰間照片。
看着拍出來的照片,黑瞎子兩眼一黑。
本來以爲玉煙好看,就算是服化道和背景陰間一點也能救回來的。
但是!
“二丫不要趴在地上!”
“把你的腳從你的手上拿下來啊!”
“二丫不要扒在牆上!”
“二丫你給我回來!不要站在鎖鏈上!”
最後玉煙捂着自己腦袋蹲在角落,看着相機裏自己的女鬼形象滿意地笑了。
這不拍的很好嘛?
自己的姿勢也擺的很傳神啊!
幹嘛打我!
餓狠狠地瞥了一眼坐在旁邊支着鍋加熱飯的黑瞎子,玉煙很大方的表示要是黑瞎子把他的青椒炒肉盒飯分她一份她就大發慈悲地原諒他!
那麽久沒吃東西了,聞到香味之後玉煙肚子都敲鑼打鼓了,可不就是餓狠狠嗎!
黑瞎子将飄着香味的盒飯遞給玉煙之後,又開始加熱自己的那份。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玉煙搖了搖頭,依舊吃的狼吞虎咽。
黑瞎子剛端上自己的那份飯,洞口就傳出了胖子的聲音。
“娘的,胖爺我餓出幻覺了?誰在吃青椒炒肉啊?”
玉煙沖着黑瞎子挑了挑眉,将最後一口飯咽下去,把剩下的盒飯往懸崖下面一丢。
“看吧,來搶飯吃的人來了。”
話音剛落,胖子的頭就從洞口鑽了出來,看着黑瞎子手上的青椒炒肉直咽口水。
“黑爺,您從哪弄出的盒飯啊?我跟您買一份成嗎?”
黑瞎子扒了一口飯,饞的胖子直咽口水。
從上雪山開始就沒吃過一頓正經飯,能不饞嗎?!
當然,在詢問黑瞎子價格之後就被勸退了。
準備好了之後,幾人就開始往懸崖底下降。
在下降前,玉煙鄭重其事地問:“你們真的要下去嗎?底下的可全是人面鳥。”
黑瞎子自然是玉煙去哪他去哪的。
吳邪和胖子對視一眼,果然小姑知道什麽。
既然小姑知道什麽,他們就不用怕了,幹他丫的!
于是,玉煙有些無奈地帶着這群犟種下去了。
下了大概有四個小時左右,他們進入了懸崖深處。
這裏的鎖鏈更加密集,按理說應該更好攀爬。
但是鎖鏈上面挂着的密密麻麻的死人還是有些礙事。
玉煙在鎖鏈上面的動作最輕盈,因爲知道怎麽走,所以一直都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一個。
黑瞎子怕她一個不留神就跑不見了,一直盡力跟在玉煙身後。
又過了一會兒,玉煙小心地落在了懸崖最底部。
爲什麽要小心呢。
因爲懸崖底下全是層層疊疊的屍骨和黑色的糞便,玉煙挑了個幹淨的地方落腳。
依舊緊閉的青銅門,上面貼滿了淋着凍血的人皮。
玉煙松了一口氣,說明沒有人進去過。
那些淋着凍血的人皮沒有那麽老,因爲玉煙之前進去過一次,将其撕開了又重新封上的。
走到青銅門面前,玉煙将額頭輕輕貼在青銅門的花紋上,表情虔誠。
黑瞎子看到玉煙嘴巴動了一下,但是沒有聽清她說的什麽。
那邊的胖子幾人已經找到了九龍擡屍棺,正招呼着人過去。
激動的已經小跑過去了,阿甯趕忙叫住他們。
玉煙就像沒有聽到一樣,擡腳走近了棺椁。
其他幾個夥計見此松了一口氣,哪有什麽……危險!
隻見玉煙坐在了棺椁前的石階上,一條盤踞在棺椁邊上的火山蚰蜒擡首拱了拱玉煙的手心。
她和它們很熟的,每次出差都會來打個招呼。
一條、兩條、三條,接着,全部火山蚰蜒都醒了過來。
細長的足爬動着,将玉煙圍繞起來。
有一隻還将自己拱在了玉煙懷裏,像是撒嬌一樣。
配上玉煙那一身裝束和腳邊的屍骨,氛圍感拉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