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内火焰應聲而滅,青銅人冕旒下的瞳孔閃過數據流般的青光。
無人機在這時徹底黑屏,最後傳出的聲音是葉白的輕笑:“多謝前輩的GPS定位。”
當直播間重新亮起時,畫面已是繁星點點的山野。
葉白把玩着枚青銅鑰匙對鏡頭眨眼:“下期帶你們找找魯班的雲梯宮。”
彈幕還在追問虎符奧秘,卻沒人注意到他頸後新添了片蛇鱗狀的金紋。
——
“叮,宿主已經完成任務【盜洞】,獲取獎勵500積分。”
“恭喜宿主獲得一次随機抽獎,請問是否使用?”
葉白看向手中銀光熠熠的鑰匙:“使用吧。”
【使用成功,宿主抽中了《天工開物》。】
葉白眼神微眯:“系統,這次任務算作一次抽獎嗎?”
系統道:“算。”
“行,我信你。”葉白嘴角噙着淺淺的笑,朝遠處的墳冢走去。
墓室的甬道曲折蜿蜒,空曠陰森。
葉白一路暢通無阻,走出甬道,前方豁然開朗。
前方是一扇木門。
門上挂着鎖頭,葉白推了幾下發現根本打不開。
“這是死門。”
葉白喃喃自語,随後拿出手機查詢資料。
“死門,顧名思義,門内必有兇險。”
“這墓穴的機關術是高人親自設計的,除了皇陵守衛,無論是誰闖入,都會遭受攻擊。”
“而且,這扇門後,可能埋着曆史上的一些秘聞。”
“這麽厲害,那咱們豈不是發達了?”
“葉哥快開門,讓我瞻仰一下唐朝寶庫!”
衆人催促着葉白。
葉白又試了幾種辦法都無濟于事,他沉吟良久,終于決定嘗試一下。
他握緊手中的青銅鑰匙插入門縫,用力一拉。
隻聽嘎吱聲傳來,木門緩緩滑開,裏頭傳來潺潺水流聲。
這裏居然還有另外一層墓室!
葉白舉目望去,一排排棺柩錯落有緻地安放着,透着股肅穆感。
這裏顯然也是陪葬墓室,葉白心髒撲通撲通跳,難掩好奇地走近觀察。
棺材蓋闆上都貼了黃紙和符咒,葉白随便揭下一張,看清内容後差點罵娘。
“天幹五月雨,地支七十二卦象,此乃天罡北鬥陣!”
“這是專治腎虛的藥方,你要買嗎?”
彈幕區一片哈哈大笑。
葉白懶得搭理這群賤狗。
他繼續往前走,忽然被面前的景象所吸引。
前方的墓室正中擺放着一副棺椁,旁邊還立着兩個墓碑。
葉白:...
葉白忍住吐槽欲,繞過兩尊石碑走到棺椁旁。
棺椁是純金打造,華麗而莊嚴,裏頭躺着個栩栩如生的男人。
他穿着龍袍,雙鬓花白。
這幅畫質比葉白見過的任何一張照片上的帝王都要更加威武。
他臉上線條硬朗,薄唇輕抿。
葉白仔細端詳着那人,越看越有趣,他湊近棺材仔細瞧着棺椁裏人的眉目輪廓。
他的皮膚因常年埋于墓中顯得黝黑粗糙,劍眉斜飛入鬓。
燭火突然爆出個燈花,葉白後頸的金紋猝然發燙。
棺中男人睫毛上凝着的冰晶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喉結在明滅光影裏輕微滾動。
“家人們退後點。”
他屈指彈飛半截斷甲,碎玉撞上金棺的脆響驚起三隻碧眼蝙蝠。
“這哥們睫毛動了!”
彈幕瞬間炸開鍋。
“起屍預警!”
“主播快貼鎮屍符!”
“等等他腰間玉帶鈎在反光!”
葉白匕首尖挑開蟠龍紋衮服下擺。
青銅虎符突然自行躍出衣袋,與棺椁四角的凹槽紋路完美契合。
地面傳來齒輪咬合的震顫,金棺底部緩緩升起座錯金銀博山爐。
九道青煙凝成輿圖懸在半空。
“骊山地宮排水圖!”
彈幕裏混進個紅V賬号。
“第三道魚脊紋是暗渠入口!”
青銅人帶鏽味的呼吸毫無征兆噴在耳後:“摸金校尉的規矩,見燈滅燈。”
冰涼銅手鉗住他正要觸碰輿圖的手腕。
“你猜這煙灰落在活人身上......”
葉白突然對着鏡頭眨眼:“感謝'發丘中郎将老哥的艦長!”
話音未落旋身錯步,虎符邊緣精準削斷青銅人半截拇指。
那截斷指落地化作遊蛇,扭曲着鑽進青磚縫隙。
彈幕突然刷起詭異紅字:“看香爐!”
博山爐頂的銜珠朱雀開始轉動,煙塵輿圖裏浮現出個戴傩面的女人側影。
葉白後腰别着的黑驢蹄子突然滲出腥臭汁液,滴在青磚上腐蝕出蜂窩狀小孔。
“陰兵借道!”
紅V賬号瘋狂刷起牡丹花特效。
“主播快用童子血!”
葉白嗤笑着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下蜿蜒的舊疤:“二十八年陳釀。”
匕首劃破指尖的瞬間,整座墓室的燭火齊刷刷變成幽綠色。
棺内男人猛然睜開眼睛,渾濁的眸子裏迸射出淩厲殺氣。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是個摸金校尉,不是盜墓賊。”
葉白收回匕首,淡然道:“你想從這座墓逃出去?”
男人坐起身,盯着葉白的臉,像是認出他似的脫口而出。
“你是當年的那個摸金校尉?”
葉白聳肩:“不然呢。”
“當年我們盜盡古墓後,就再也沒回過這座墓室,怎麽你會來?”
“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我是個倒鬥的。”葉白指了指自己背包,“剛才那些東西,是我挖出來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墓室裏還有一口枯井,下面應該還有很多陪葬品。”
男人的視線從葉白背包挪開,落在墓室的某個地方,沉默了許久,沙啞開口:“你是想告訴我,這裏有很多錢财?”
葉白點頭。
男人深邃眼眸掠過一縷失落:“我已經死了,即便有金銀财寶又有何用?”
葉白:“我不管,總之,這裏所有東西歸我。”
男人:“你想搬空這裏的東西?”
葉白搖頭,認真道:“我隻是單純想把這裏拆掉。”
男人:“......”
直播間:“......”
葉白走到牆壁邊,拿出鐵鏟,準備挖坑。
男人皺眉:“這裏是我母妃的寝殿。”
“哦。”
葉白繼續挖坑。
男人提醒:“你若是掘墓,我不介意幫你一臂之力,但你若是強拆...”
“我知道。”葉白揮揮手,“我不強拆,我隻挖坑。”
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