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把他聽來的消息整合了一下,并且推敲出事情的大概。
他将所猜所想一五一十告訴白明微:
“這位姑娘現已抵達這間客棧,并且入住下來,但因爲凍傷了,掌櫃的正在幫忙急救,且已吩咐小二前去請大夫。”
“姑娘,屬下以爲這位姑娘與其父親救下了主子,但其父卻被連累緻死。”
“而這位姑娘與其父親相依爲命,主子念在她孤苦無依,便命人将她安置。”
“但是不知爲何,她背井離鄉,獨自一人踏上路途,而後遇到了姑娘您。”
白明微靜靜地聽着,最後輕聲回應:“我知道了。你可是還有其他的消息沒有說?因爲隻是以上的消息,還不足以令你着急向我彙報。”
暗衛的聲音再度響起:“姑娘神機妙算,什麽都瞞不過您。事實上的确如此,隻是屬下并不确定那個消息的真假,所以正在猶豫是否要告訴姑娘。”
白明微道:“你說便是。”
暗衛盡可能壓低聲音:“姑娘,據那姑娘無意中透露,她似乎曾爲主子施過針,而且她的手法似乎比較特殊,主子若是需要再次施針,非她不可。”
暗衛說完,靜靜地等待吩咐。
裏面傳來穿衣的窸窣聲,不一會兒,門便被打開。
衣着整齊的白明微映入眼簾:“你跟着她的時候,是否足夠小心謹慎?”
暗衛鄭重颔首:“屬下可以确定,那位姑娘并未發現屬下的存在。”
白明微聞言,略作沉吟:“你立即聯系上峰,盡量确認此事的真假,至于這位姑娘,交給我親自調查。”
“是,姑娘。”暗衛領命,随後立即退下。
白明微攏了攏披風,轉身回去拿了佩劍,便前往忍冬的房間。
客棧不大,忍冬的房間極爲好找。
她到來時,大夫正在爲忍冬診脈,掌櫃的脖頸尚且帶着血迹,緊張地候在一旁。
隻是一眼,白明微便知曉大概是這掌櫃的起了歹念,所以暗衛才會出手,那脖頸上的刀傷,便出自暗衛。
她走進去:“大夫,這位姑娘如何?”
掌櫃地連忙拱手:“客官,您到這裏做什麽?”
白明微解釋:“我與這忍冬姑娘有一面之緣,适才路過時看到她正在被救治,所以進來看看情況。”
掌櫃的一聽,如遇救星。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客官,您與這姑娘相識,那可真是太好了!這姑娘雪天趕路,想來是凍傷了,内子已爲她換衣沐浴,可是她依舊昏迷不醒,在下實在是擔……”
白明微笑了笑:“多謝掌櫃的相救,既然我與這姑娘相識,那便由我照顧她吧。”
掌櫃的拱拱手,劫後餘生般道:“多謝客官,那在下先告退了。”
把這個麻煩甩給白明微後,掌櫃的便腳底抹油溜了。
白明微坐到一旁,等待大夫的回話。
不多時,大夫終于收回診脈的手,
他一捋胡須,告訴白明微:“這位姑娘寒氣侵體,且她又因饑餓而變得虛弱,所以身體無法承受而導緻昏迷。”
“好在掌櫃夫婦及時給她用熱水沐浴,驅散了些許體内的寒氣,現在并無大礙。”
“待這位姑娘醒來後,服食熱食與姜湯,并且服用老夫開的藥,調理個一兩日便能痊愈。”
白明微點點頭:“多謝大夫。煩請您寫下方子交給掌櫃的取藥煎煮,診金也在掌櫃那裏支取。”
大夫收拾藥箱,又叮囑一些注意事項,随即便離開了。
等到大夫離開後,白明微讓小二把吃食端上來,她直接在忍冬的房裏用餐。
忍冬醒來時,便看到她坐在床邊喝粥。
誘人的香氣撲鼻而來,饞得忍冬口水直流。
然而忍冬等了片刻,都沒等到她理會自己,于是便自顧自地起床,直接把煲粥的陶罐搶過來,端着熱粥大口大口地喝着。
白明微沒說什麽,待喝光碗裏的粥後,便把碗放下,靜靜地看着她喝粥。
忍冬一口氣喝完半鍋,然後把陶罐砸在桌上,惡狠狠地盯着白明微:“你怎麽在我的房間裏?!”
白明微抱着手,看着她一言不發。
忍冬得不到回應,便開始自己猜測:“難不成你剛好看到我昏迷,主動來照顧我?你有這麽好心?”
白明微聞言,唇角高挑:
“我當然沒有這麽好心,我适才路過時,看到大夫給你診脈,想着我們好歹也有一面之緣,于是便過來看看。”
“掌櫃夫婦很忙,隻好委托我先幫忙看着你,畢竟小二都是男子,照顧你多有不便。”
忍冬咬牙切齒,憤恨地盯着白明微:“要不是你把我丢下,我能差點凍死了?”
白明微更是忍不住笑出聲:“你這姑娘好生奇怪,我先前好心救你,你卻想毒害我,然後要将我的馬搶走。”
“現在甚至還振振有詞地質問我爲何把你丢下,你不覺得這個問題實在荒唐可笑麽?”
忍冬聞言面色一僵,随即揚高聲音解釋:“那還不是因爲你對我娘親的遺物感興趣,并且還拿去和你随身攜帶的東西做對比!”
“你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告訴我,我怎知你是好是壞?倘若你是壞人,我豈不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所以我隻好先下手爲強!”
白明微依舊抱着手,笑着看向她:“承認自己恩将仇報很難麽?若是我真有心害你,你認爲你還能活得了麽?”
“忍冬姑娘,在你下毒的那一刻,你當真是怕我害你,還是單純地看上我的馬,想把它搶去代步?”
忍冬冷哼一聲,把頭别開。
很顯然,白明微說中了,可是她并沒有被拆穿的尴尬,相反還在懊悔爲什麽沒毒死白明微。
否則她也不用坐在這裏被教訓!
白明微也不再糾結,她撥開桌上的東西,把護國大将軍的劍從布袋裏取出來,放到桌面上,複又推向忍冬:
“拿出你的匕首,和我這把劍比對一下。”
忍冬皺着眉頭,卻還是從枕頭邊的包袱裏翻出匕首放到劍的旁邊作比較。
片刻過後,她的表情變爲震驚:“這……這竟是一套的,你究竟是誰?”
白明微淡淡地吐出三個字:“白明微。”
忍冬大驚失色:“什麽?!你是鎮北大将軍白明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