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還有誰造謠?”殿内的人聽到執法的侍衛問。
雖然珠秕招供是太皇太後指使,但太皇太後打不得,更不好處置。
這就是皇上的高明之處,不追究太皇太後,她身邊的一個都不放過,最後太皇太後成了孤家寡人,還能指使哪個作妖?
珠秕恍惚看到太皇太後冷漠的臉,心下冰涼。
指望太皇太後保命是不可能了,可她還沒活夠,氣若遊絲道:“别,别打了,奴婢說,還有脂鸢。”
燕景聿看到太皇太後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
笞杖停了,不一會兒,壽慶宮的脂鸢被兩名侍衛拖架來。
“奴婢冤枉,奴婢沒說過皇後娘娘壞話……”脂鸢不斷磕頭。
安平低頭在燕景聿耳邊低語,脂鸢在壽慶宮地位低下,是太皇太後回宮後調到壽慶宮的。
燕景聿沒言語,殿外侍衛燎寤,揚起手中笞杖繼續打珠秕。
“咔吧,啊……”衆人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珠秕凄慘大叫,令人心驚肉跳。
“我說,别打了,我說實話。”珠秕口吐鮮血求饒。
“再敢欺君決不輕饒。”侍衛恫吓。
珠秕閉着眼睛,弱弱喘息幾下才說出話來,“房嬷嬷……”
太皇太後微慌,厲聲朝着燕景聿道:“皇上不可聽珠秕一面之詞?”
“朕當然不會聽信一人之詞。”燕景聿劍眉輕輕挑起,說得漫不經心,眸中寒光煞冷。
麟衛從壽慶宮把房嬷嬷拖來了,按刑凳上二話不說揚笞就打。
“啊……老奴冤枉,太皇太後救命……”房嬷嬷疼得大喊。
耳邊的笞杖聲極有節奏,大家聽到侍衛又問:“說,還有誰造謠?”
朝臣瞠目結舌,這就是皇上說的不聽一人之詞!
皇上要一鍋端了壽慶宮啊!
太皇太後氣得每根筋骨都疼,何時受過這等屈辱?
“不準打了,哀家命令你們停下來。”太皇太後哆嗦着手指向侍衛下令。
侍衛仿佛聾了,隻管打,不管聽。
“别打了,絮鸢,老奴是聽絮鸢說的。”打了沒幾下房嬷嬷一把老骨頭就挨不住了。
絮鸢拖來了,哭嚎破了天也無用,笞杖毫不留情往身上招呼,熬不住疼,絮鸢也招了,“奴婢是聽張嬷嬷說的。”
張嬷嬷就站在太皇太後身後,像是有預感會被供出來似的,吓得雙腿打顫,未等侍衛靠近就跌坐在地。
“哀家看誰敢?”太皇太後擋在張嬷嬷前面怒極。
“太皇太後請自重,”戚彥商立即站出來向太皇太後恭敬揖禮,毫不留情面地說:“壽慶宮養了這麽多髒東西,如今勞煩皇上清理已是不妥,請太皇太後不要再添亂。”
太皇太後差點氣厥過去,打她的臉,她還得道聲謝呗?
怒目瞧一眼躲人堆裏颌首低眉的牧圖,太皇太後咬牙,沒用的東西!
牧圖是指不上了,太皇太後語氣稍軟,看向燕景聿說:“皇上,張嬷嬷就交給哀家自行處置吧。”
燕景聿薄唇堪堪勾起,肅冷問:“太皇太後是讓朕徇私嗎?”
“……”
牧鴛素在燕景聿眼中看到了報複,想廢他的皇後,他就廢了誰。
牧鴛素意識到龍椅上坐着的隻是皇上、九五之尊,她的祖母身份、太皇太後地位一文不值。
這是個男尊女卑的時代,太皇太後也不能豁免,她太高估自己的地位,就算是皇宮裏輩分最大的,依舊是女子,不可以百無禁忌。
女子站于朝堂是大不韪,世人眼中,天隻能是男人的。所以,自她踏入紫宸殿就錯了。
“一條魚腥一鍋湯,何況還不是一條。”
“惡患不除必成毒瘤。”
“是啊,惡奴該懲。”
既然太皇太後沖入朝堂,那朝臣就可以評論。
此時,牧圖一派的官員審時度勢,眼見牧氏要完了,沒一個敢出聲。
太皇太後的喝斥對侍衛沒用,張嬷嬷被拖走了,“太皇太後,救老奴……”
太皇太後除了用威嚴厲喝也沒别的辦法,總不能與侍衛撕扯吧?
笞杖聲刺入耳膜,太皇太後眼前一黑往後倒,身邊太監扶住她,驚慌大喊:“太皇太後暈倒了,快宣太醫......”
衆人看向燕景聿,他不發話誰敢動?
牧圖擡袖抹把汗濕的額頭,大氣不敢出。
瞧着太皇太後暈倒,燕景聿微擡擡手,不一會兒,侍衛提來一副擔架将人搬上去,兩個人擡着晃晃悠悠出了紫宸殿。
萬萬想不到,皇上用宮裏運死人的擔架擡太皇太後,身邊太監震驚不敢表現出來,默默跟在侍衛身後。
已是日上三竿,殿外驕陽似火,侍衛擡着擔架頂着烈日走,暴曬之下太皇太後咬牙忍着,恨之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