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這是在叫她?
虞真沒想到蕭則竟然給她取了個名字?
但看着近在咫尺的太傅,她猶豫了。
隻要不爬上去就行了,再說了她之前給蕭透露了那麽多的東西,他應該懂她的意思才是。
小黑蛇身體頓了頓,隻回頭看了蕭則一眼,卻并沒有回去。
蕭則臉色陡然變黑了不少,聲音再次響起——
“……你真的要走?”
小黑蛇吐了吐舌頭,倒也沒有往傅良玉身上爬,而是停在他身後,看樣子是想跟在他身後。
蕭則捏了捏拳頭。
他知道小黑蛇的意思,不過是想要保證傅良玉不死,但是……
但是他呢?
……這小東西,會因爲跟在太傅身邊,感受到其實它不必跟着他吃苦,會不會後悔一直跟着他?
蕭則本以爲自己并不在意這條小蛇,但現在卻不确定了。
小黑蛇尾巴尖甩了甩。
傅良玉有些稀奇的看着蕭則認真的沖着一條小黑蛇說話,這小黑蛇還給出了回應,不由得對他剛剛說的,這小蛇告訴他的事情信了兩分。
隻是他仍舊有些不太明白這小黑蛇的意思,難道……
傅良摸了摸胡子,道:“……難道這小蛇想要跟着老夫?這倒也不是不可以……”
這麽靈性的動物,養着可比養着蠢貨好多了。
“它不會跟着你的。”蕭則迅速說。
傅良玉這回看出來點東西了。
他一直覺得蕭則這個少年雖然尖銳但冷淡,好像周身都沒有什麽弱點,倒是不知道,一條蛇也能讓他如此在意。
“那它這是何意?”
傅良玉又道。
蕭則:“怕你出事。”
行吧,想到這小黑蛇透露他的死因,能夠有這種行爲好像也說得過去?
傅良玉垂眸看了一眼小黑蛇,又看了一眼蕭則:“既如此,讓它跟着也不妨事。”
他也确實對這小黑蛇有些好奇。
難道這小蛇,竟然還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不然,怎麽會知道他的死亡地點?
若是真的……那這條小蛇又爲什麽會跟在蕭則身邊?
難道,蕭則會是下一任君主?
傅良玉越想越深,連帶着看着蕭則的目光都有些晦澀不明。
蕭則不知道因爲一條蛇,太傅就已經腦補了這麽多,但聽見他的話,有看到小黑蛇待在原地不動的身影,不知怎麽的,他竟覺得非常不爽。
“……行,你既然要跟着太傅,那就跟着吧。”
蕭則咬了咬牙,留下這句話後竟直接轉身離去。
虞真看着他孤零零的背影,竟覺得自己好像欺負人了。
她想要跟上去,但又想到這兩個人雖然明面上把她透露的消息記住了,但明顯并不怎麽當一回事的态度,又覺得還是先看好傅良玉才是。
蕭則現在對她的愛意值并不高,等太傅的事情有了初步的決斷,她就轉頭去找蕭則。
相信蕭則應該不會太生氣吧?
虞真看着蕭則離開,并沒有動。
傅良玉看着腳邊的小蛇,更加稀奇了。
“你竟然不跟着他走?就不怕他記仇?”
蕭則這個少年,可不是那麽好哄騙的。
虞真甩了甩尾巴,沖着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傅良玉“嘶”了一聲,表達自己的抗議。
傅良玉搖搖頭,從懷裏抽出一把折扇,附身放到她面前:殿下看來極爲看重你,那就好好待着吧。”
小黑蛇爬到了折扇上面,用身軀纏繞住了折扇。
太傅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最後還是把折扇連同小蛇全都放進了袖口裏。
虞真一直等着事情快點發生,但直到過去了兩三天,傅良玉身邊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這讓本就心中焦急的虞真變得有些躁動。
就在她猶豫着要不要回到蕭則的身邊,突然有太監通報,皇帝要與太傅手談一局。
傅良玉接旨進宮,猶豫了一下,還是帶上了小黑蛇。
雖然不知道最近癡迷長生之道的老皇帝究竟打着什麽主意,但虞真心中卻有一種預感,離事情發生的時候已經不遠了。
虞真被太傅塞在袖口裏,全程都沒有看見老皇帝的臉,隻聽見蒼老的聲音。
他先是和傅良玉叙了叙舊,随後當真開始時與太傅下棋。
一局罷,太傅沉着臉從殿内出來,剛走到國子監,虞真便發現他的狀态有點不太對勁。
直到太傅靠在荷花池的假山上再也走不動路,傅良玉這才感慨的說——
“原以爲我與陛下還有幾分君臣之情,原是我想多了……”
他并不年輕的臉上帶着些疲倦和心灰意冷,讓虞真有些困惑。
明明知道老皇帝現在快要失去理智了,爲什麽還對他抱有期待?
隻不過,太傅現在也不過隻是有些渾身乏力而已,意識還算清醒,爲什麽書裏描寫他是淹死的?
虞真剛想到這裏,發現視野中突然出現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
他腳步很輕,但蛇類對于動作的捕捉向來厲害,被她感知得一清二楚。
然後她看見這個人見太傅虛弱至此,竟連躲都不願意躲了。
他直接走到他面前,嘻嘻一笑:“太傅,怪隻怪您功高震主,奴才也是奉命行事。”
傅良玉眼神落在圍牆邊上。
那太監又說:“太傅别看了,您的人應該已經被陛下的人引走了。”
看着高高在上的太傅即将死在自己手裏,他心中閃現出一陣快意。
“奴才也明白夜長夢多的道理,太傅,您就安心的去吧。”
說罷,竟伸出手,想要把太傅直接推到荷花池中。
就在太監剛要碰到傅良玉衣襟,一道黑色的身影迅速攀上了他的手,随即惡狠狠的咬了一口下去!
“啊!!!!”
“蛇?這裏怎麽會有蛇!”
太監倒在地上,被蛇咬過的傷口迅速紅腫起來,裏面頓時流出漆黑的血。
落在一邊的小黑蛇大張着嘴,在賭良玉驚異的目光中,沖到了荷花池邊緣把腦袋整個兒埋了進去。
虞真:啊呸呸呸!咬到髒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