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巡撫元大人家的長女,閨名冬雪。”
宋觀舟搖頭,“我不認識。”
蕭引秀側首,“不曾耳聞?那她家的表妹,陳雅兒,你定當熟悉吧。”
哪門子的陳雅兒……
宋觀舟全然想不起來,“二嫂自去就是,我不記得了。”
這下輪到蕭引秀不會了,她瞪大眼眸,看着宋觀舟,“這是你從小一處兒長大的姑娘,雅兒啊。”
宋觀舟擺手,“記不得了,最近生了大病,腦子不清明。嫂子要去會故交舊友,不必帶上我。”
生病真是個好借口。
蕭引秀微愣,“……如今元大姑娘是陳家的少夫人,這雅兒又是陳家的姑子,想着多年不曾見到,托人來給我下了個帖子,要請你一起去賞梅。”
宋觀舟面上含笑,眼眸卻冷了下去。
“二嫂子就體諒我今歲不易,上次去了隆恩寺,險些丢了小命,差點連累府上長輩。這事兒,嫂子替我應承過去就是。”
陳雅兒,宋觀舟勉強翻到。
無非就是從前陳家跟宋家在京城住在一條巷子裏,房前屋後,做了個鄰居。
如若說多年摯友,怎地可能?
莫說原主不在意這女子,就是她,也不喜在無用社交上浪費表情。
何況——
蕭引秀可是公府裏看她最不順眼的,她瘋了,跟着這女子出去受氣。
話到這裏,冷了場。
外頭鳥叫風吹,房後大樹上頭,沙沙聲響。
蕭引秀輕咳一聲,轉頭不看宋觀舟,兩眼放空,低聲說道,“而今我在這府上,也是不受人待見。四弟妹看不起我……,我也知道。”
蒼天!
這種女人的腦回路!
宋觀舟聽得這話,義正言辭,滿臉嚴肅,“二嫂說的哪裏話,不過就是外出一趟,我拒了而已。何況,上次我隆恩寺遇賊子劫殺,那信兒可不就是你這位親親二嫂子傳出去的嗎?”
裝可憐?
那也到心疼你的人跟前裝去。
“四弟妹,你血口噴人,誰說得是我傳了出去?那賊子是誰京兆尹都查不出來,我倒是知道了?”
宋觀舟纖手一拍桌案,站起身來,指着蕭引秀就斥責起來。
“賊子是誰,你最爲清楚,二嫂,我可就不明白了,在這府上,我不曾礙着你,甚至還屢次相幫,爲何你就如此恨我?非得幫襯着金拂雲,置我于死地!”
“不是!”
蕭引秀這會兒也壓不住氣,直接站起來,對着宋觀舟怒吼道,“若不是你,我怎地會失了中饋,得了姑父厭煩!若不是你,姑母怎地會被囚禁在小佛堂,一年不得見日月!若不是你蠱惑老四,由着你水性楊花,房前屋後,不曾避着個外男,擾得這府上全然沒了規矩!”
她越說,越發委屈。
指着宋觀舟的食指,也開始顫抖起來。
蠟黃的臉上,因着這兇相,全然不像她的母親闵太太,倒是跟囚禁起來的老蕭氏,一模一樣!
“嫂子恨我,真是無稽之談。賊喊抓賊,我也在你姑侄二人身上見到……”
二人這番動靜,早引得丫鬟們破門而入。
忍冬立在宋觀舟跟前,軟了聲音,“世子夫人,我家少夫人大病初愈,還需多休息,今兒就不叨擾您嘞。”
話音剛落,那蕭引秀冷笑一聲,“爛蹄子,這裏主子們說話,由着你個醜八怪來說三道四?!”
話音剛落,她的臂膀就擡了起來。
宋觀舟一把拽開忍冬,朝着蕭引秀就要擡腳,幸得蝶衣眼疾手快,抱着宋觀舟的纖腰,往後挪了三步。
否則,這一腳定然踹到了蕭引秀的小腹。
真有個好歹,才是說不清楚!
蕭引秀看宋觀舟還敢踢她,登時不喜,捂着眼兒就大哭起來,宋觀舟看着這潑婦一樣的女子,甩開蝶衣,上前就薅住蕭引秀的衣領子。
“少夫人,不要!”
忍冬與蝶衣急忙上前,霜月這會兒也反應過來,帶着小丫鬟也護住了蕭引秀。
可惜宋觀舟素手雖弱,但十分有力氣。
她直接壓着蕭引秀坐到椅子上,咬牙切齒說道,“你恨我是恨對了,與金拂雲勾搭,意圖謀害我,就這一點,縱是舅舅舅母待我再好,也磨平不了你我之間這些仇恨。”
蕭引秀死命抓着她手,連拍帶抓。
忍冬與蝶衣護住宋觀舟,“少夫人,您且松了手,萬事與世子夫人好說話。”
“宋氏,你狂妄自大,陷害婆母與妯娌,包藏禍心,遲早你要下地獄。”
地獄?
宋觀舟松了手,這會子蕭引秀因爲掙紮兇猛,甩散了發髻,亂發披散下來,配着那灰容土貌,發自心底覺得好笑。
“我不就是從地獄裏出來的嗎?”
她居高臨下,看着坐在椅子上準備再次發瘋的女子。
“你姑侄二人把我弄到澗水房裏,那不就是地獄嗎?四郎拆了那處石頭房子,真是不應該。畢竟,你還沒進去住過,對嗎?”
“你敢!”
蕭引秀恨不得生吃了宋觀舟的血肉,她看着這個明明處處不如自己,卻偏比自己過得好的女子,愈發惱羞成怒。
“宋氏,也就是老四仗着新鮮,寵愛你幾日罷了。男人,哼!有幾個不多情,嫂子我擦亮眼睛看着,倒是瞧瞧你最後的下場!”
幸得還有一絲清明,不然蕭引秀脫口而出那句不會下蛋的母雞,必然會讓這個事情推向無法收尾的地步。
隔壁院落裏,高氏正在陪着巧姨娘帶姐兒,聽得正房鬧得動靜大,差了丫鬟去看。
不多時,小丫鬟小跑入内,“二位姨娘,大事不好,咱們夫人與四少夫人吵嘴起來,鬧得極大,您二位一會子可得避着些。”
巧姨娘擡頭,滿面錯愕。
“四少夫人,怎地會來咱們這裏?”
小丫鬟搖頭,“奴也不知。”
高氏眼皮微動,哄着姐兒低聲說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我們就在這裏帶着姐兒,隻盼着一會子夫人莫要拿我們瀉火。”
巧姨娘低下頭,輕歎一聲。
“而今世子白天黑夜不着家,妹妹,聽我一句勸,趁着世子寵愛,趕緊生個孩兒,哥兒姐兒的不管,好歹有個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