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空捂住派蒙的嘴，才沒讓她叫出來。

衆目睽睽之下，塞拉菲娜一步一步走到芙甯娜身邊：“雖然審判已經結束了，但是我還有個問題。”

那維萊特欲言又止，他不知道現在該怎麽稱呼塞拉菲娜。

“如果芙甯娜不是水神，爲什麽預言石闆上的水神會是她的樣貌呢？”

芙甯娜口袋裏的幽光星星在閃爍，塞拉菲娜的聲音傳入芙甯娜的大腦：“别怕，打起精神來，還沒有到最糟糕的一步。”

芙甯娜擦幹臉上的淚，重新燃起希望：“真的嗎？”

“好好休息一下吧，等一會兒你就知道了。相信我。”塞拉菲娜簡單安撫芙甯娜兩句，目光灼灼望向菲米尼帶來的石闆。

菲米尼被她看得如芒在背，還是硬着頭皮問：“等等，你們的審判已經結束了嗎？我是不是來晚了？”

審判确實已經結束了，理論上現在歐庇克萊歌劇院可以随意進出了。

但觀衆們還沒走。

不管是帶着一塊石闆匆匆趕來的愚人衆，還是忽然出現站在芙甯娜身邊的神秘少女，都讓人感到好奇。

接下來，或許會有些出人意料的發展。

“謎題還未解開，現在還不算晚。”

空和那維萊特一同下來查看石闆。

四塊石闆放在一起，隐藏在其中的信息才能被完整解讀。

空根據石闆的畫面做出的推測大部分符合事實，隻是解讀錯了第三塊石闆。

那維萊特提取了隐藏的信息，将楓丹的故事娓娓道來。

第一塊石闆，講述了楓丹人的起源。

那天，塞拉菲娜問空“把鹽丢進水裏，水會變成鹽水。把石灰丢進水裏，水變成了石灰水。把楓丹人丢進原始胎海之水裏，得到的還是原始胎海之水，不覺得奇怪嗎？”

這個疑問，現在有了解釋。

楓丹人并非真正的人類。

最初，厄歌莉娅的眷屬純水精靈們羨慕着人類，向厄歌莉娅許下了成爲人類的願望。

雖然水和生命息息相關，但作爲塵世七執政之一的厄歌莉娅并沒有造人的權能。爲了回應眷屬的願望，厄歌莉娅竊取了原始胎海之水，将那些純水精靈轉化爲人形，并利用它們的血管來将原始胎海之水包裹進體内，從而創造出了拟态的人類。

當楓丹人再次接觸原始胎海的海水時，體内的力量便會掙脫束縛回歸胎海，表現爲形體溶解，變回純水精靈。

這就是楓丹人接觸原始胎海水會溶解的原因。

第二塊石闆證明，厄歌莉娅造人的行爲并未得到允許，觸怒了天空島，所以長久以來水神和楓丹人都背負着竊取原始胎海之力的原罪。直到所有人溶解在胎海水中，罪孽才會被洗清。

第三塊石闆畫的是芙甯娜落入水中，周圍還圍了一圈人。

第四塊石闆畫的是芙甯娜在神座上哭泣。

空認爲第三塊和第四塊石闆的順序出錯了，正确的順序是芙甯娜目睹楓丹人溶解在神座上哭泣，而後她自己也被水淹沒。

楓丹是水的國度，也是正義和審判的國度，也就是說水代表正義和審判。

第三塊石闆上畫的是還沒有溶解的楓丹人，而不是純水精靈。

那維萊特深吸一口氣：“所以第三塊石闆代表的含義是......人們将會在審判庭上進行一次對水神的審判。”

空瞪大了雙眼：“難道說......！”

那維萊特沉聲道：“沒錯，就是現在正在發生的這一幕。”

觀衆席上的娜維娅站起來：“我聽懂你們的意思了。也就是說，我們爲了避免事情按照預言發生，才組織了這場審判。但事實證明，我們正一步一步按照預言前進，甚至還在主動推進它？”

派蒙茫然地四處張望：“我......我們該怎麽辦？”

空也不知道：“完全被命運支配了啊......”

克洛琳德捏緊拳頭：“預言一定會發生......這就是逃脫不了命運的感覺麽？”

派蒙憂心忡忡：“如果是這樣的話，第四塊石闆上的預言是不是也要出現了？”

塞拉菲娜手指敲擊牆壁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咳咳，我有必要提醒你們，其實......第四塊石闆上的内容已經實現了。”

衆人這才想起來還有個塞拉菲娜。

那維萊特省略了塞拉菲娜的名字：“......小姐，你對預言的内容完全知情，對嗎？”

塞拉菲娜點頭：“沒錯。我一直在等你們這場審判完結。”

小派蒙兇巴巴質問：“爲什麽？！你明知道這樣會導緻預言推進！”

但凡塞拉菲娜的解釋不能讓小派蒙滿意，派蒙就要沖上來咬塞拉菲娜一口了。

“你......”芙甯娜想捏着幽光星星，她有很多事情想問，但最終也沒有問出口。

虛空終端裏，塞拉菲娜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相信我”。

芙甯娜選擇了相信。

塞拉菲娜雙手環胸：“因爲我要推進預言的進程，到現在爲止，石闆上的畫面已經全部上演了一遍。”

既然是背負罪孽的神，她的神座完全可以解釋爲被告席。

既然芙甯娜已經在這裏流下眼淚，那麽就可以當作預言的部分走完了。

底下有觀衆抱頭痛哭：“所以現在，楓丹就要完了？”

“不，現在，是不被命運束縛的抗争時間。”塞拉菲娜抽出自己的長槍，一躍跳到那維萊特身邊，“戒備，它來了。”

派蒙說話都磕巴了：“誰、誰來了？”

不僅是塞拉菲娜，那維萊特也感受到了：“真正産生災難的根源......”

歌劇院發生強烈的地震，坐在觀衆席上的觀衆驚慌失措站起來，四處逃竄。

歌劇院的地闆開裂，深紫色的裂縫中，一條大鲸魚高高掠起，向那維萊特的方向襲去。

塞拉菲娜把她的長槍投擲出去，擊穿了鲸魚的尾巴。

鲸魚的尾巴中迸發出藍紫色的胎海水。塞拉菲娜又扔了一團深淵過去，将胎海水包裹進去。

塞拉菲娜的長槍纏繞着黑紅色的污穢。

空注意到，擊穿鲸魚後，長槍上面的污穢少了一點。

他的心不斷往下沉。

看來上次，他那個深淵和胎海水可以反應的猜測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