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是深淵法師搖了很多人來複仇,是深淵教團的人一個個都摩拳擦掌要來給塞拉菲娜報仇,攔都攔不住。
塞拉菲娜眼眶微紅,酸酸澀澀的:“真是謝謝大家了。”
嗚......真是的......她原來還有哭包屬性嗎,這都是第幾次了......
深淵法師看塞拉菲娜眼圈紅了頓時就急了:“公爵大人您别難過。都是我們不好,我們沒保護好公爵大人,連宴會的場地都被人破壞了。您等一等,我們今天一定能重新布置好的!”
“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們才對。”塞拉菲娜努力把眼淚憋回去,露出一張笑臉,“我現在有了更強大的力量,以後可以保護大家了。”
深淵法師更急了:“公爵大人,我不太會說話,但是我想說,您一直都在保護我們的。”
......
這個深淵法師其實已經不記得自己叫什麽名字了,他對故國坎瑞亞也隻有很模糊的回憶。
隻是他還記得,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還是一個小孩子的時候......
有一次他熬夜看故事書,第二天考試的時候睡着了,交了白卷。爸爸知道了以後要打他,平時都會攔着爸爸的媽媽這次也沒有幫他。
他吓得跑出了家門,身上沒有錢,又找不到回家的路。那天晚上很冷,他沒吃晚飯肚子很餓,隻能縮在公園的長椅上哭。
一個白色頭發的漂亮大姐姐夜跑回來看到他,蹲下來溫和地問他發生了什麽事情。聽他說完後大姐姐帶他回了家,把他裹進松軟的被子裏,給他煮了湯面,還請他吃薔薇奶糊。
媽媽總說喝牛奶能長高,但是他一點都不喜歡喝牛奶。
那天晚上他本來想拒絕大姐姐的薔薇奶糊的,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好意思,隻好硬着頭皮喝下去了。
花瓣被大姐姐用糖腌過,甜甜的,堅果也很香,但是牛奶的味道很讨厭。
他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在大姐姐的床上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他發現他已經回到家了。
他記得他那個小氣摳門的爸爸這次沒有打他,而是從床底下的存錢箱裏取出很多錢,買了最好的木頭做成木雕,帶着他和媽媽去圖書館去向大姐姐道謝。
大姐姐很驚訝,但還是收下了木雕。
後面很長一段時間,爸爸不喝酒了,媽媽也不逼他喝牛奶了,但是餐桌上隔三岔五還是會有他喜歡的炸肉條。
他去圖書館借故事書的時候還和大姐姐報過喜,大姐姐知道後不知道在想什麽,沒過多久爸爸開始忙起來了,媽媽又重新逼他喝牛奶了。
......大姐姐是壞人。
這樣的日子持續沒有多久,忽然有一天,天不亮了。
他發現這件事後開心了很久,因爲這樣就不用上學了。
但是很多黑漆漆的醜東西跑到他家,爸爸拿着他最寶貝的斧子和鋸子去找醜東西,讓媽媽帶着他從後門走。
他腦子一片空白,什麽都不知道了。他隻知道他們第二次遇見醜東西的時候,媽媽不要他了,讓他快跑。
他一個人害怕得大哭,路過的大姐姐把他從地上拽起來,讓他跟在她身後。
他和其他人跟了大姐姐一路,親眼看到大姐姐被醜東西圍住,最後倒下了。
其他人告訴他,大姐姐死了,接下來就輪到他們了。
——在痛苦和哀嚎中,他第一次接觸了死亡的概念。
他以爲自己會像爸爸媽媽和大姐姐一樣,但是他奇迹般地活下來了。
後來,他聽說大姐姐沒有死,大姐姐的哥哥建立了深淵教團,要向神明複仇。
他想爲爸爸媽媽報仇,也想再見到那個大姐姐,懵懵懂懂成爲了一個深淵法師。
再後來,悶悶不樂的大姐姐終于來到了深淵教團。
可能是因爲他已經不會哭了,大姐姐沒有認出他,畢竟他和大姐姐見面的時候總在哭。
他去森林裏找了很久,看見他的人都躲得離他遠遠的。但是沒關系,他找到了剛剛盛開的須彌薔薇,摘下來送給大姐姐。
他希望大姐姐能開心一點。
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大姐姐變成了“公爵大人”,她穿上了她以前最喜歡的漂亮的裙子,臉上也有了笑容。
他被公主殿下安排去了楓丹,公爵大人送了他們一些歌劇的錄影,讓他學到了很多東西。
他還是不喜歡學習,不喜歡喝牛奶,還是喜歡故事書,喜歡炸肉條,但是他逐漸懂了很多事情,也适應了現在的生活。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飛走了,直到有一天他突然發現,公爵大人和歌劇裏的小木偶一樣,臉上在笑,心裏在哭。
無論他在公爵大人面前故意摔倒多少次,給公爵大人送多少樹莓,公爵大人的心裏都在下雨。
前段時間,公爵大人告訴了他們原始胎海的事情,給他們發了防護罩,讓他們回到深淵教團。
他清閑了一段時間,一邊等新的任務,一邊問同事借了一本《爲了可愛的上司,探案吧罪犯們》看。
......他沒等來新的任務,等來的是公爵大人爲了保護整個提瓦特,跳進原始胎海的消息。
......
他一直堅信公爵大人會回來的。
公爵大人真的回來了,但她的心還在下雨。
這一次,他想向公爵大人說清楚他的感激和心意。
“或許您已經不記得了。”他拿出了一個小木雕,一個他循着僅剩的和爸爸相處的記憶雕刻出的小木雕。
“在我還是一個離家出走的小男孩的時候,您就保護過我。這麽說或許有些冒昧,但我一直将您當成我的家人、我的姐姐。”
“這麽想的人不止我一個。您無需自己背負一切,我們是一家人,我們想和您、和公主殿下永遠站在一起,共同分擔痛苦、分享喜悅。”
他把小木雕遞上去:“請您收下我這份心意,也請您不要再難過了。”
“姐姐。”
如果一定要用他貧瘠的語言形容公爵大人,他想,她應該是......
寒夜中的啓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