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娜才不會承認自己喜歡看這本小說。
她輕咳一聲,轉移話題:“說起來,你們這次的動作好快啊,領被子什麽的不用寫申請了?”
之前她淩晨跑來沫芒宮找那維萊特送防護罩,看到了楓丹的公務員規章。
社畜,呃......楓丹的人民公仆們加班太晚回不去家,去領個被子在沫芒宮湊合一宿都要寫一份冗長的書面申請交給上級,上級還要給出一份書面回應。
先不說大半夜去哪兒找上級,就說一般人加班到深夜都困成什麽樣了,誰還有心思去寫一身書面申請啊?
很多人甯可趴在工位上睡一宿都懶得去寫這個申請。
那維萊特還解釋了一句:“芙卡洛斯已經對這些制度進行了改革。”
雖然芙卡洛斯上任之後沒少坑那維萊特加班,但她又不是真的甩手掌櫃。泡在歌劇院的同時,她也在用全新的視角觀察整個楓丹。
這次不是在谕示裁定樞機裏俯瞰楓丹,而是在觀衆席上平視着楓丹。
八百年前的厄歌莉娅在收到鍾離的暗示後就暗中培養過當時還沒把自己分成兩個的芙甯娜。
現在的芙甯娜沒有那段記憶,但是芙卡洛斯還記得。
隻是現在楓丹的國情和過去有很大的不同,芙卡洛斯的執政理念和對正義的理解與厄歌莉娅也不盡相同,在谕示裁定樞機裏待了五百年的芙卡洛斯還要重新摸索一套合适的治國方略。
她邁出的第一步,就是先簡化了沫芒宮繁瑣的程序,讓辦公更加高效。
塞拉菲娜冷不丁問了一句:“放棄成爲完全之龍,你不會後悔嗎?”
當時情況緊急,她們也沒給那維萊特深思熟慮的時間,甚至塞拉菲娜還道德綁架他。
那維萊特認真地搖頭:“如果收回權柄的代價都是芙卡洛斯的犧牲,恕我無法接受。即使無法收回水之大權,我的命運仍是審判高天的僭位之王。況且,我隻是暫時無法恢複原本的身姿,未來我仍會收回七之大權。”
翻譯:我遲早會成爲完全之龍,反正現在又不急着去打天理,我可以等等。
塞拉菲娜挑眉。
這回那維萊特說的是“僭位之王”,也就是天理,而不是諸神。不管那維萊特是因爲塞拉菲娜在場,看在塞拉菲娜和幾位塵世執政的關系上這麽說;還是真的把塵世執政當作審判天理的盟友,反正他現在隻針對天理。
估計那維萊特也知道,要是他當着塞拉菲娜的面說要審判她爹,塞拉菲娜現在就能把沫芒宮拆了。
“審判衆神都是後話,塞拉菲娜小姐,我想請你看看這本書。”那維萊特把從熊貓眼那裏拿來的書交給塞拉菲娜。
“它似乎有些古怪,我尚未成爲完全之龍,看不出其中的關竅。”
雖然現在已經賣到脫銷,但那維萊特需要這本書直接發函給蒸汽鳥報就能讓他們印一本出來。再不濟他也可以上樓去找芙卡洛斯要,據他所知芙卡洛斯在芙甯娜的推薦下也成爲了這本小說的忠實讀者。
那維萊特讨要這本書就是單純的覺得有古怪,卻又說不上來具體問題。
其實深淵之主塞拉菲娜也有同感。
塞拉菲娜摸索了好幾遍也沒找到問題所在。聯想到熊貓眼的情況,塞拉菲娜心念一動,拿出來了一個小瓶子。
小瓶子裏有一團靈光力,還是之前塞拉菲娜制作警惕深淵教團的哨子時剩下的材料。
塞拉菲娜放出來的靈光力沾到書上,很快就湮滅了。
其實拿原始胎海之水也可以,但是塞拉菲娜不會傻到在那維萊特這個原始胎海的心髒面前展示深淵和原始胎海之水的反應。
那不是自己把把柄往别人手裏遞嗎?
靈光力是一種能和深淵相互反應的力量,靈光力消失就代表着剛才它和深淵發生了反應——就在塞拉菲娜和那維萊特眼皮子底下。
但是他倆剛剛絲毫沒有察覺到。
塞拉菲娜又釋放了一點岩元素。
其實那維萊特的光界力更合适,但他是水龍王,給書噴點水這本書也就廢了。
岩元素沒事,岩元素充其量就是把書用石頭壓一壓。
岩元素還沒來得及凝結成石塊,就被侵蝕掉了。
塞拉菲娜似乎意識到什麽,亮金色的雙眼變成暗金色。
在她的視線中,這本書突然消失不見了。
塞拉菲娜持續輸出力量,根據消耗掉的元素來推算這本書到底沾了多少深淵。
直到小石塊壓到書上,塞拉菲娜才停手。
在深淵視角下,她突然就能看見這本書了。
塞拉菲娜兩指夾起這本小說上下抖了幾下:“看樣子它被深淵浸透了。”
那維萊特又檢查了一遍這本書,不出所料什麽都沒看出來。
他隻好承諾:“我會将它扣押下來,補償給那位先生一本新書。”
“不用,這不是主要問題,上面的深淵也已經被我清除了。我想剛剛那個來自首的人要不就是昨天把這本書随身攜帶,要不就是帶着一身深淵力量回去翻書,把書了浸透了,總之就是個順帶的。”
塞拉菲娜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這本書保護得相當不錯,除了昨晚熊貓眼慌張之下翻的那幾頁之外一點褶皺都沒有。
塞拉菲娜空着的手拿起桌子上的那幾張紙:“我感覺有一種力量在阻止我發現深淵的痕迹,我想還是應該從那位先生身上着手。”
塞拉菲娜剛剛完整聽完了熊貓眼的叙述。
毫無疑問,熊貓眼當時已經被深淵震懾住了,甚至差一點被深淵吞噬。
就好像身陷泥沼隻會用蠻力是無法掙脫的一樣,單憑意志力也無法從深淵氣息的震懾中逃跑。
他要是有這種意志力當初就不會被深淵震懾住了。
塞拉菲娜還是覺得他能跑出來,是《夜空安眠曲》的作用。塞拉菲娜見過很多被深淵困住的人,但還沒見過誰能憑借自己的力量掙脫。
目前來看,《夜空安眠曲》是唯一的變量。
但除此之外她沒有任何證據。
這些事情千頭萬緒,塞拉菲娜隻能先把思路記在紙上,等回去再慢慢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