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紙上的思路,塞拉菲娜有些煩躁。
她煩的倒不是思路混亂無從着手。她是一個學者,最不缺的就是求索的耐心。原始胎海之水那麽棘手的東西她都能研究透了,還怕一個出自人類之手的安眠曲嗎?
她煩躁的是如果《夜空安眠曲》真的有抑制深淵之類的能力,那就說明坎瑞亞還會有别的更高級的手段去對抗深淵。
就算五百年前的那場災難已經镌刻于既定的命運之上,也不能否認人類的失職。
如果坎瑞亞能像現在的納塔那樣全民皆兵,也不至于淪陷的如此之快。
過去的悲劇已經無法挽回,但至少,塞拉菲娜不會讓現在的提瓦特大陸重蹈覆轍。
那維萊特敏銳地察覺到塞拉菲娜心情不佳,卻不知道緣由。
他還在想塞拉菲娜剛剛的話,眉頭輕輕皺起:“阻止你發現深淵的痕迹嗎......”
雖然今天一早上發生了許多事情,但塞拉菲娜還記得她是來賣人情的。
已經讓楓丹欠了大人情的塞拉菲娜心想賣都賣了,幹脆賣的更大一點吧。
她調整好心情,盯着草稿紙上的文字看,思考着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
“這件事深淵教團會持續跟進調查。在不涉密的情況下我們也會把調查結果同步給楓丹。”塞拉菲娜釋放出一點深淵力量,她手裏的草稿紙瞬間化爲灰燼,“雖然我還不清楚背後的緣由,但我想它對人類應該是善意的。”
如果将塞拉菲娜視作深淵魔物,把她設下的結界當成陷阱,事情還是很明了的。
有某種物體或者機制,能在深淵魔物的陷阱下保護人類,讓他們不被發現,同時還清理了大部分這個人類沾染的深淵。
對人類來說是善意的,很有可能對深淵來說就是惡意的。塞拉菲娜最終沒有把猜測說出來,也沒承諾一定會将情報同步楓丹。
在其位謀其政,作爲領導者,塞拉菲娜優先考慮的是深淵教團的利益。
那維萊特也明白塞拉菲娜在想什麽。
他不免爲塞拉菲娜感到擔憂:“這個能抑制深淵的東西......對你會有影響嗎?”
在談判桌上的塞拉菲娜锱铢必較,把利益看得極重,甚至顯得咄咄逼人。如果是以前,那維萊特還真不會這麽問。
但看到塞拉菲娜爲了提瓦特願意去深淵送死,他又沒那麽确定了。
利益塞拉菲娜是真要,犧牲她也是真敢,而且她嘴裏還沒幾句實話。就算她說沒影響,那維萊特也不會全然相信。
塞拉菲娜眨巴眨巴眼睛,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那維萊特。
那維萊特又開始反思自身:“是我的問題冒犯了嗎,抱歉,我并無探究深淵教團秘密的意思。”
也是,對塞拉菲娜有影響就意味着對深淵教團有影響。他這麽問似乎确實會讓塞拉菲娜爲難。
塞拉菲娜歪頭。
你在道什麽歉啊?
她擺擺手,笑容燦爛:“隻是沒想到那維萊特會突然關心我,有些受寵若驚。我就說嘛,我們認識這麽久了,早就是朋友了!”
那維萊特:“......”
隻是一句很普通的關心問候,被她這麽一說都變成了帶着友誼光輝的問候。
那維萊特都被她的直球弄得有些羞澀了。
會議室的門“砰”的一聲被推開,兩個一模一樣的少女一前一後走進來,對塞拉菲娜形成兩面包抄夾擊之勢。
芙甯娜故意酸溜溜地說:“幾天不見,你就和那維萊特成爲朋友了?”
芙卡洛斯挽住塞拉菲娜的胳膊:“你們兩個居然背着我們開小會?!”
塞拉菲娜舉手投降:“冤枉啊,我是來自首的!”
那維萊特:“......”
夠了,今天早上已經有人來沫芒宮自首兩次了,不需要再來人自首了。
芙甯娜抱住塞拉菲娜另一隻手臂,不依不饒:“那你說,你犯了什麽罪名要來自首?”
塞拉菲娜一把抱住兩隻芙芙,三個女孩親密貼在一起:“我是來自首的,我今天忘記給你們帶蛋糕了。”
那維萊特:“......”
你的意思是,你特意來沫芒宮自首,說你今天沒有給芙卡洛斯和芙甯娜準備蛋糕嗎?
塞拉菲娜隻是随口逗逗她們,剛剛和小美露莘一起買甜點吃的時候她順帶買了三盒千靈慕斯,隻等她們倆鬧的時候再掏出來說“但是我準備了别的甜點”。
買了三份是因爲還給那維萊特帶了一份。
本來以爲兩隻芙芙會跟她鬧一下,沒想到她們倆神色如出一轍得古怪起來。
塞拉菲娜滿頭問号:“怎、怎麽了?”
總不能是她們倆忽然吃膩了吧?
芙卡洛斯神情恍惚:“沒關系,沒帶就沒帶吧。”
芙甯娜緊随其後贊同:“對啊,蛋糕什麽的也不是很重要啦。”
塞拉菲娜頭上的問号更多了,隻有那維萊特看透了一切。
......
昨天晚上芙甯娜困得睜不開眼睛,偏偏芙卡洛斯和那維萊特還要在她家商量公關思路。腦袋打結的芙甯娜出了個主意一句話結束了芙卡洛斯和那維萊特的争論。
她本來以爲可以上床睡覺了,沒想到這兩人又開始讨論具體的公關文案。
芙甯娜:“......”
困瘋了的芙甯娜精神了,也悄無聲息黑化了。
我今天一定要拉你們下水,被罵死也沒關系。
陪着這倆人熬了大半宿後,她熱情洋溢地邀請芙卡洛斯和那維萊特留宿在她家。
那維萊特看上班時間快到了,直接回到沫芒宮打算上班。芙卡洛斯倒是留下來了。
芙甯娜把剛曬過的枕頭被子搬到自己的床上,要和芙卡洛斯一起睡。在她幫芙卡洛斯準備一次性洗漱用品的時候,她還拜托芙卡洛斯去和謝貝蕾妲小姐要兩杯熱牛奶。
芙卡洛斯沒多想就去了。
謝貝蕾妲小姐拜托海薇瑪夫人去熱牛奶,自己則是開始數落芙卡洛斯帶着芙甯娜熬夜。
芙甯娜也沒有幸免于難,謝貝蕾妲小姐把她倆一起數落了一頓,最後還是烏瑟勳爵看芙甯娜腦袋和呆毛都一點一點的,勸謝貝蕾妲小姐放她倆去睡覺。
唯一幸免的隻有自願提前上班的那維萊特。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