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主人高舉水仙十字的聖劍,那是一柄儀式劍。劍刃并不鋒利,卻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看啊,’他說,‘即使是如此醜陋的魔物也能透過我水仙十字化身的力量獲得智慧與救贖的機會。’”
卡特皮拉重複他主人的話語。
“我是他的作品,作爲水仙十字力量的證明,我也曾爲結社持劍。”
“但聖劍顯然未能使我的主人免于失敗與毀滅的命運。神奇的魔法道具...已經不複存在了。”
“也不會再有像我一樣披着人皮的怪物了。”
卡特皮拉繪聲繪色地描述。
讓熒不舍得打斷他。
她很想說那把劍已經被她拿走了...
還是挑個時間再挑明吧。
現在,衆人已經知道了卡特皮拉的經曆。
但還有個疑問,他爲什麽要幫助莉諾爾?
“因爲憐憫...”卡特皮拉說道。
“就像我學會了如何改變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雖然人性是無法獲得的,但至少可以模仿。”
派蒙表示沒聽懂...、
【也就是說,他隻是在模仿人類擁有的情感】
【可能就跟AI可以分析情感,但他們本身并沒有這些東西一樣】
卡特皮拉也是如此。
許多事情從結果來看并沒有什麽區别。
他們都同意利諾爾不應該待在梅洛彼得堡,應該回到她的親人身邊。
于是選擇幫助了她。
但是,熒和派蒙的行爲出自天然的善意,不需要多餘的思考與計算。
而卡特皮拉這麽做的目的隻是爲了....讓自己更像一個人類。
“很可笑吧?我永遠也無法成爲真正的人類,卻不能停止模仿的行爲。”
卡特皮拉似乎也看不懂自己的行爲。
就像他想回到監獄裏去贖罪一樣。
按照楓丹的律法,這400年來他的罪孽早已還清。
但是,他不清楚贖完罪之後,一個真正的人類會怎麽做...
在他的認知裏,他将永遠無法原諒自己犯下的過錯。
他所造成的那些傷害,那些無法挽回的人與事。
“我的罪不應該有贖清的那一天,我将永遠是自己的囚犯。”
正說着,他們已經來到一處山野。
此處人煙稀少,景色卻極美。
卡特皮拉輕輕喚醒了莉諾爾。
“看,那邊就是你真正該回的家了,就和艾格妮絲說的一樣。柔風吹拂過的山崗,在開滿鮮花的草地上。”
“那邊就是...?确實,跟媽媽說的一樣...”
莉諾爾揉了揉眼睛,看着遠處亮着燈的小房子。
看得出來,屋子的主人很熱愛花草。
門前的院子裏精心打理着各種花卉。
“就麻煩你們送莉諾爾過去了。”
“那卡特哥哥呢?卡特哥哥不和我一起嗎?”即使面對着丘丘人卡特,莉諾爾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我累了,我先在這裏休息一下,一會兒就趕上你們。”
“那我也在這裏休息一下好了...”
莉諾爾開始念叨梅洛彼得堡的好朋友們。
可惜,她已經回不去了。
【這個地方我記得,這不是趕狗的那個任務嗎,有個老頭】
【可能是主播懶狗,沒有做這個任務】
等休息嗯了足夠長的時間,卡特還是不願意上路。
莉諾爾也看出來了。
他有可能再也見不到卡特哥哥了。
因爲故事結束的話,故事裏的那些角色就都不見了...
卡特皮拉告訴她,“你的冒險故事才剛剛開始,還有廣闊的世界等着你去探索呢。”
“而且我們隻是短暫的分别而已。”
“真的嗎?真的是真的嗎?雖然卡特哥哥從來沒有騙過我。但是...”
卡特又跟莉諾爾講了個故事。
總算是把小姑娘勸住了。
熒和沐陽帶着小女孩,敲開了恩肖的門。
老爺爺一看到莉諾爾,就認出了她...
衆人向恩肖講述了關于艾格尼絲的事。
其間利諾也用稚嫩的話語做了一些補足。
恩肖強忍着淚水,“原來是這樣...傻丫頭...原來她已經...”
莉諾爾擡起頭,天真地問道,“媽媽已經不在梅洛彼得堡了,她也不在這裏嗎?”
她到現在都沒有理解死亡的概念。
恩肖吸了吸鼻子,“她不喜歡這裏,所以離開後再也沒回來過。”
“嗯爲什麽呢?這裏全都是她喜歡的東西呀。”莉諾爾指着花園裏的狗狗們。
“王子,公主還有勇士,我一看到他們就認出來了。”
“媽媽說過她總是變心,變得很快,纏着爸爸...哦,是外公讨了好久才答應養的小狗,雖然很喜歡給他們打扮...”
“但很快就有了更喜歡的東西,所以沒能看到小狗長大。”
小莉諾爾有些委屈,“她爲什麽還不回來呢?再不回來,我也要長大了。”
恩肖無聲抽噎,輕輕撫摸孫女的頭。
“她會看到的。”
“真的嗎?我以爲她有了更喜歡的東西,所以才不要我了。”
原來,這才是莉諾爾内心的真正想法。
【唉,老米總是花式從側面來點刀】
【莉諾爾越是天真,對我的殺傷力就越大】
【我心硬,就愛看這些】
祖孫相認,邀請熒等人還有卡特進屋做客。
衆人不好推脫,一人拿了個燴餅,還有卡特的份。
這才告别了熱情的恩肖。
有這樣的祖父在,莉諾爾應該能夠健康長大吧。
回到山腰處,沐陽将恩肖送的餅子拿給了卡特皮拉。
卡特皮拉接過,變回了人類的樣子。
開始吃餅。
沐陽說道,“以現在這副樣子,見見她的外祖父,也沒什麽問題吧。”
沐陽難得開口,也許是覺得丘丘人表露情感有些罕見。
卡特皮拉搖搖頭,“他回到了正常的世界,有真正的家人陪伴,這對她來說就是故事的好結局了。”
咽下最後一口餅子,看着遠處的小屋子燈滅。
“至于我...她很快就會忘記我的。”
在這一點上,派蒙就比卡特皮拉要敏感。
畢竟感情這東西就是天生的。
“你對她這麽重要,不會這麽輕易就忘記的。”
卡特皮拉不以爲然,“ 對小孩子來說,無論相遇還是别離都會很快遺忘,這樣他們才會成長。”
“我隻是幻想故事裏的一個角色,有時是勇者,有時是怪物...”
“就讓幻想故事留在過去的回憶中吧,現在他擁有真實的世界。比幻想故事好上千倍萬倍。”
他轉過身,“謝謝你們,剩下的事,等到了[水仙十字結社]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