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客棧房間門上插着一根小竹筒,白色迷煙被吹進房間。
可惜是在夜裏,沒人看到這一幕。
不過,房間裏的并非尋常人。
沈绾绾和裴晚晚察覺到異樣,瞬間做出了決定。
門外。
黑衣人收回小竹筒,耳朵貼在門上。
奇怪,依舊沒能察覺到半點氣息。
他忍不住皺起眉頭,裏邊根本沒人!
出手之前,他隐隐覺得不對。
可心中的疑惑還沒來得及提出,便被催促着快些下藥。
“秦老五,你在做什麽,還不趕緊把門打開?”
紫菱把聲音壓得很低,帶着濃濃的不滿。
“可屋裏沒有活人的氣息,屬下認爲,要麽裏面沒人,要麽就是……”
裏邊之人實力太過強大,完全斂去了氣息。
秦老五來不及把話說完,紫菱已出聲打斷,“不可能,她根本沒出來過,不在裏頭還能在哪?”
秦老五沒辦法,隻好從懷裏拿出一把匕首,匕首出鞘,從門縫裏插進去,一點點的把門栓打開。
“咔哒!”
秦老五輕輕推開門,快步走進去,三兩步走到床邊。
撩起帳子,伸手往被窩摸去,臉色驟變。
“床上沒人!”
“怎麽可能!”
紫菱随手把門關上,取出火折子,屋子瞬間亮堂。
“人在那!”
秦老五指着桌上趴着的人,“小小個子肚量挺大。”
一桌子菜,幾乎全被她吃完,是個能吃的。
“别再磨蹭了,趁她中藥昏迷不醒,得趕緊把人帶到山上去。”
“是!”
秦老五把裴晚晚扛在肩上,直接從窗口跳了出去,紫菱緊随其後,飛身躍出。
室内恢複安靜後,沈绾绾從桌子底下鑽出來,快步走到窗邊。
真是沒想到,紫菱居然也是個練武之人。
不過,她隐藏實力跟在顧北辰身邊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半個時辰後,大昭寺門口。
大門才剛被拍響一次,就“吱呀”一聲開了,開門的是個小彌撒。
“大人,您來了。”
紫菱邁開腳先一步走進去。
“近期局勢緊張,警醒一些,莫要出了纰漏。”
小彌撒保持着恭敬的彎腰姿勢,直到人走遠,他才站直身子,随後轉身準備關門。
突然,眼前閃過一團白影,一陣風吹過,伴随着淡淡的藥草香味。
“什麽人?”
他皺着眉頭朝四周看去,并未發現有何異樣,忍不住念了句:“阿彌陀佛!”
定是近段時間神經繃得太緊,都看到幻影了。
小彌撒伸手去關門,突然“咚”的一聲倒在地上。
沈绾绾從暗處走出,“好好睡一覺吧。”
既然他們喜歡下迷藥,她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藥效還不錯。
别說潑水了,就是潑刀子也不會醒。
關鍵是無解藥,她自己也沒。
沈绾绾随手把門關上,接着把小彌撒拖到旁邊的長椅上靠坐好,随後穿過幽深的回廊朝寺廟深處走去。
小半個時辰後。
裴晚晚被帶到大昭寺後山禁地——神秘祭壇。
祭壇位于後山深處。
四周參天古木衆多,處處藤蔓纏繞,空氣中彌漫的是濃烈的腐朽氣息。
祭壇中間矗立着一個四角爐,爐鼎巨大,通體黑色。
鼎身刻滿古老符文,隐約間透出暗紅色光澤,仿若有生命般緩緩湧動。
爐鼎腳下,堆積着大量白骨。
裴晚晚被扔到地上時,恰好碰到一顆頭顱。
頭顱咕噜噜地滾遠,發出一陣奇怪的“咯吱”聲。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居然碰上這等晦氣東西!
裴晚晚頭皮發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卻依舊保持着躺姿。
沒收到樂瑤的指示,她還不能動。
“還愣着幹嘛,走吧。”
紫菱擡腳往回走,秦老五身形一哆嗦,快步跟上去。
“大人,咱們就這樣走了?”
他這是第一次進到禁地範圍。
一路進來,陰風陣陣,總覺得這地方的空氣都藏着詭異。
可辛苦擄上來的人就這樣放着,就不怕她醒來後跑了?
紫菱腳步微微一頓,“還不走,難道你要留下來陪她餓三天?”
沈绾绾和裴晚晚關系匪淺,收到裴晚晚出事的消息,沈绾绾不會不來。
沈绾绾若來,顧北辰必會跟随。
無論他們來不來,三天後,裴晚晚都會成爲血祭祭品。
秦老五臉色蒼白,“屬下擔心萬一她跑了,會壞了大人的好事。”
“跑不了。”
這裏有陣法,除非找到陣眼破除陣法,否則她插翅難飛。
四周重新歸于平靜。
淡淡月色下,氣氛異常詭異。
沈绾绾走進祭壇,視線落在爐鼎下那堆白骨上。
裴晚晚眸子大亮,立刻從地上爬起來。
“可算來了,你再不來我非得被吓出内傷不可。”
沈绾绾靠近爐鼎,蹲下。
這些全是人骨。
有些已風化,有些卻還帶着未幹的血迹,顯然不久前才有人在此獻祭過。
“我記得你曾是上京城的混世小魔女,膽子可不小。”
裴晚晚輕咳一聲,“好漢不提當年勇!”
“這裏确實詭異,好歹是在大昭寺後山,可比亂葬崗幹淨多了。”
裴晚晚摸摸鼻子,“誰沒事會去亂葬崗玩兒?”
沈绾绾站起身,環視四周。
“我記得有人曾說過,這世上就沒有她不敢幹的事兒。”
裴晚晚不滿,“我不要面子的嗎?算了,咱們現在怎麽辦?”
“先離開這裏,跟皇兄會合再說。”
沈绾绾擡腳往外走,裴晚晚緊随其後。
半個時辰後。
裴晚晚驚呼,“怎麽又是這裏?”
沈绾绾眉心直皺。
她們一直在繞着祭壇轉圈圈!
可她明明是跟在紫菱他們身後進來的,也親眼看見他們原路返回。
爲什麽她們卻走不出去?
這時,一陣風吹過,裴晚晚打了個哆嗦。
“咱們這是遇到鬼撞牆了?”
沈绾绾搖頭,“再試試看。”
兩人再次出發,手上拿着匕首,在沿途的樹上做好标記。
再一次回到了祭壇。
此時,天邊已露出魚肚白。
沈绾绾擡頭看了一眼天,“若沒猜錯,咱們這是被困在陣法裏了。”
裴晚晚眸光發亮,“不會吧,你連陣法都懂?”
沈绾绾搖頭,“并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