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绾绾被趙紫怡的動作驚到,卻也馬上反應過來,快速把人從地上拉起。
“怡兒,你這是做什麽?”
把人推回椅子上坐好,“你先同我說說,爲什麽平陽長公主會被關進宗人府?”
她總得先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趙紫怡抹了一把淚,對上沈绾绾疑惑的眸子,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默默垂下了頭。
母親做出那樣的事,她如何能說得出口?
沈绾绾心底的疑惑更甚,“還有我不能知道的?”
也對,公主是皇室中人,事關皇室尊嚴,自然不能輕易外傳。
可是不知事情的始末,她要如何幫她?
“其實那天要害你的……”
趙紫怡的腦袋垂得更低了,羞愧得難以啓齒。
莫非另有其人?
沈绾绾心底咯噔了一下,眸子緊緊盯着趙紫怡。
趙紫怡低着頭,心中在天人交戰,最後一咬牙,“是我母親,是她和安平公主顧漫晴聯手給你下毒。”
???
沈绾绾身形一僵。
要她命的竟是平陽長公主?
沈绾绾眉心緊蹙,實在不明白平陽長公主對她的恨意從何而來。
趙紫怡等了片刻,沒聽到沈绾绾的聲音,擡起頭來,讪讪地看着對方。
“那天,我無意間偷聽到母親和譚姑姑的對話,聯想起皇外祖母皇舅舅他們因秦王表哥要跟你走的事不滿,我以爲……”
她以爲,他們會爲了将秦王表哥留下,故意針對绾姐姐,甚至不惜要取她性命。
可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真正想要绾姐姐死的人,竟然是她最親最敬重的母親。
沈绾绾依舊皺着眉,沒接話。
“绾姐姐,母親她,她隻是一時糊塗,求你看在你我拜過天地的份上,去求秦王表哥松手,绾姐姐你,我求你幫幫我……”
她心好慌。
趙紫怡神色慘白,若是绾姐姐不肯幫忙,她還能找誰救母親?
沈绾绾心神微緩,依舊沒能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麽得罪了平陽長公主的。
不過……
“你确定,你秦王表哥是因爲這件事,才将自己的親姑母送進宗人府的?”
她可以不在意平陽長公主對自己的惡意,畢竟下毒之事對她并未造成實質性的傷害,重要的是,趙紫怡對她一片赤誠,她自然不想看到對方難過。
反正她即将離開南耀國,以後都不會再見了,實在不必爲這事影響了自己的心情。
隻是,堂堂一國長公主,絕無可能因爲這樣的事被關進宗人府。
一定是犯了不可饒恕的大罪,天宸帝才會點頭,否則誰也無法動平陽長公主半根汗毛。
難道還有别的原因?
趙紫怡微微怔愣。
兩天前,鳳儀宮突然來了一隊禦林軍,二話不說把平陽長公主帶走。
趙紫怡被吓得不輕。
想去求皇上和太後,卻發現鳳儀宮外守着侍衛,她根本無法踏出鳳儀宮門口半步。
再後來,她被強行遣送回公主府,并被軟禁公主府中。
從平陽長公主出事,到她被送回公主府,她甚至連皇上、太後的面都沒能見上。
趙紫怡根本不知發生了什麽,隻聽說自家母親被關進了宗人府,是秦王的意思。
她理所當然地以爲,是母親想害绾姐姐的事情敗露……
……
皇宮,養心殿。
秦向陽把大昭寺細作的情況彙報完,天宸帝的臉黑得能滴出水。
東瀛倭國實在是欺人太甚!
他們二十多年前把一個公主送到南耀,塞進他的後宮還不夠,五年前竟再次伸手,把主意打到了他唯一的皇兒身上。
他們對南耀國的狼子野心還真是锲而不舍!
“辰兒,這事你如何看?”
天宸帝看着顧北辰,眸子裏帶着某種意味不明的情緒。
顧北辰并未馬上作答,側眸看向旁邊的平南王。
意思再明顯不過。
他如何看不重要,重要的是,真開戰得有人坐鎮兜底。
顧北辰早兩日已知曉紫菱的真實身份,結合所有已知信息,大概能猜出紫菱的真正目的。
再次聽到相關信息,他内心已不再起波瀾。
早些年,南耀國因曆史遺留問題,國力一直孱弱,被東瀛欺負到頭上也不敢吭聲。
如今的南耀,内部問題已基本肅清,東瀛滲透在上京城的細作也已被連根拔起。
也許是老天有眼,東瀛這幾年的國力不複從前,短期内絕不敢再輕舉妄動。
南耀國也需要休養生息。
若真要開戰,隻要平南王願意當主帥坐鎮,也不是不可以。
顧北辰眸子裏閃着精光。
南宮昊察覺到顧北辰的視線,側眸看向他,“你這小子看着本王做什麽,莫要忘了,你才是你老子的兒子。”
他又不是當年那個愣頭青,還會傻乎乎地站出來搶着要親自帶兵去滅東瀛。
真領兵打仗,沒個一年半載根本回不來。
那時候清兒早走了。
關鍵是,誰也不知姓夜的那小子會把人帶去哪,他上哪哭去?
再說,南耀國又不是隻有他一個武将,年長的可以坐鎮軍帳指揮作戰,年輕的可以沖鋒陷陣。
不給他們配合的機會,衆将士如何成長,将來如何守護南耀這片土地?
天宸帝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胸口憋着口悶氣,上不去下不來。
顧北辰突然開口:“兒臣還有事,先走一步。”
不等天宸帝開口,轉身快步朝殿門外走去。
速度奇快,隻一瞬便沒了影。
逆子!
天宸帝剛要破口大罵,南宮昊先一步開口道:“微臣也還有事得先行告退。”
南宮昊說完,朝天宸帝行了一禮,随後施施然轉身,邁開步子緩緩朝外走。
!!!
天宸帝張開的嘴重新合上,随後張開,開開合合反複幾次,終究是說不出半個字來。
顧北辰走出大殿,玄彬立刻迎上前,“主子,剛剛宗人府傳來消息,謝夫人去見了平陽長公主。”
顧北辰腳步一頓,蹙起眉頭,“誰放她進去的?”
“謝夫人說是平南王的意思,獄卒長不敢阻攔,不過他立刻讓人入宮傳遞消息,隻是,謝夫人這會兒應該已經走了。”
“她爲何突然去宗人府?”
“有人看到公主身邊那個叫劉清的侍衛去了謝府。”
顧北辰臉色很不好看,“沈小姐可有跟着去?”
玄彬搖頭,“這倒沒有,劉清前往謝府時,沈小姐和裴小姐帶着平南王小世子已坐馬車出了門。”
顧北辰暗暗松了口氣,重新邁步朝前走。
“不過,”玄彬的聲音再次響起,“有人看見沈小姐進了公主府……”
顧北辰呼吸一滞,“什麽時候的事?”
四周的空氣驟降。
玄彬心底震驚不已,飛鷹是對的,但凡聽到跟沈小姐有關的事,主子的情緒都穩不住。
……
南宮昊從大殿出來,看到前方的主仆倆在低聲說着話,剛想快走幾步上前,卻見顧北辰突然加速,很快便沒了影。
看着那人離去的方向,南宮昊眉梢微挑,小兔崽子跑得還挺快。
辦事能力确實比他老子靠譜,就是唬他老子的話賊不靠譜。
五年後帶兒子回來繼承皇位?
天宸帝那個糊塗蛋還真敢信!
想到孩子,南宮昊的腦海瞬間出現謝樂清的身影。
好幾天沒見清兒他們娘仨了,今晚說什麽也得在謝府用晚膳。
這麽想着,腳下的步子變輕盈了幾分。
宮門外。
平南王府的馬車旁,車夫兼侍衛張賓來回踱步。
王爺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出來?
真是急死個人!
突然,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野内。
“主子,您可算出來了。”
張賓擰成川字的眉頭舒展,快步上前,“王妃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