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賓口中的王妃,是謝樂清。
自家王爺對王妃的心思,瞎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兩人雖還沒成親,卻也快了。
不說王府的貴重物品流水般送進謝府,甚至連世子都送了過去,不是好事将近是什麽?
平南王府所有下人都知道,他們距離有女主人坐鎮的日子,不會太遠了。
早晚得喊一聲王妃,幹脆早早替自家王爺定下了。
若在從前,聽到這個稱謂,南宮昊定會心中抹了蜜,可此時卻是呼吸一滞。
“你說什麽?”
“王妃去了宗人府。”
張賓吞咽了一下口水,才接着又道:“獄卒本不允許她進去的,可王妃說去見平陽長公主,是您的意思,他們沒多想便放行了……”
他看向南宮昊,欲言又止。
南宮昊臉色一沉,“吞吞吐吐的,像什麽話?”
張賓打了個哆嗦,“王妃在裏頭待的時間并不長,隻是,她出來後的神色很不對勁,主子,您要不要去看看王妃?”
“這還用你提醒?”
南宮昊已飛身躍上馬車,“去謝府!”
小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謝府門口。
門房見是平南王,立刻行禮,“見過平南王,王爺可是來接小世子回王府的?”
“你家夫人呢?”
“實在不巧,我家夫人出門未歸,至于小世子他……”
南宮昊眉心輕蹙,“她什麽時候出的門?”
“兩個時辰前。”
門房想了想,又補充道:“是跟着公主府的侍衛一塊出去的。還有小世子他……”
“她身邊可跟有護衛?”
南宮昊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兩個時辰前離府,也就是說,她從宗人府出來後,并未回謝府!
門房點頭,“王爺請放心,我家夫人帶着婢女,淩霜姑娘也暗中跟着的,淩霜姑娘功夫了得……”
南宮昊腳步突然一頓,轉身對身後的張賓道:“立刻出城!”
直到平南王府的馬車走遠,門房還沒緩過神來。
平南王對小世子是一字不提,難道不是來接小世子的?
外頭傳言他挺寶貝他的獨子,先前還因小世子的事,親手把小姐送進大牢來着。
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好在人走了。
府中無主人做主,小世子也不在,平南王若真留下來,他們這些下人還真不知該怎麽接待這麽一尊大佛。
……
沈绾绾從公主府出來,一眼看到巷子裏的玄色背影。
颀長身姿,甚是養眼。
“北辰?你怎麽來了?”
她有些意外,他竟知她在這。
她已經足夠小心了,還是被發現,可見他的眼線不是一般的多。
顧北辰轉身,視線落到她的臉上。
三日不見如隔三秋。
他想她了。
“你不怪我?”
沈绾绾一眨不眨地盯着顧北辰的臉。
滿臉的疲憊,她有些心疼。
可不知爲何,總覺得他這張略帶憔悴的臉,似乎更好看了些。
“我爲何要怪你?”
她不答反問,他一時語噎。
他緊抿着唇,盯着她的眸子,确認沒有其他多餘的情緒。
一顆懸着的心稍稍落地。
可事情還是要說開的。
“安華她,全都告訴你了?”
沈绾绾搖頭,如實說道:“紫怡隻告訴我她猜測到的,還有,她希望我能勸你放過平陽長公主。”
她緩緩走向顧北辰,“她以爲你将公主送進宗人府,是因爲你發現了她是下毒害我的幕後主謀。”
顧北辰站在原地,看着沈绾绾一步一步朝自己靠近。
他沒上前,袖子下的手握緊。
“你不覺得我是個心狠手辣到枉顧親情之人?”
沈绾绾勾唇,“你是嗎?”
說話間,已來到顧北辰身邊,兩人之間僅有半臂之遙。
顧北辰神情認真,“爲你,可以是。”
沈绾绾輕笑出聲,“我餓了,還沒來得及用午膳。”
她朝他伸出手,指尖碰觸的瞬間,顧北辰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低頭看了一眼握着他大掌的纖纖玉手,心底被某種情緒塞滿。
擡頭看向天邊斜挂着的太陽。
公主府距離秦王府最近,可他得先征詢她的意見。
“去秦王府?”
眸子裏帶着希冀。
掌心處,滲出薄汗。
沈绾绾答得幹脆,“好!”
從公主府出來時,她本意也是去秦王府找他,問清楚一些事情。
兩人十指緊扣朝巷子外走去。
一刻鍾後。
顧北辰和沈绾绾剛走進秦王府大門,一個身穿藏青色長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上前。
“王爺,您回來了?”
管家呂康先後給顧北辰和沈绾绾行禮。
“老奴見過沈小姐,先前是老奴有眼無珠,還請沈小姐不要與眼拙的老奴一般見識。”
中秋節那日,沈绾绾第一次登門,卻被他攔在了門外。
他當時并不知沈绾绾是自家王爺挂在心尖多年的人,自然不會貿然把人放進府。
更何況有紫菱橫插一腳,他以爲突然上門的女子跟其他人一樣,一心想攀高枝的女子,自然不會被他放進府來。
沈绾绾朝他點點頭,“無礙,那日突然登門,是我唐突了。”
她認得他。
那日他同樣穿着藏青色長袍,說什麽也不讓她入府。
其實他的做法是對的。
戰神王爺是上京城多少少女的夢中情人,隔三差五有人上門來攀關系應該不少,若每個人來都被放進來,秦王府不得成了菜市場?
顧北辰挑挑眉,“呂管家,告訴府中所有人,即日起,她可自由進出秦王府任意地方,任何人不得阻攔。”
沈绾绾擡眸看了顧北辰一眼,心底湧起一股暖流。
他這是要告訴所有人,她是秦王府未來的女主人嗎?
顧北辰察覺到沈绾绾在看他,緊接着又道:“讓廚房準備膳食,盡快送到膳廳。”
“王爺請放心,膳食應該差不多準備好了,老奴這便讓人将膳食送過去。”
兩刻鍾前,玄彬匆匆趕回秦王府,交給廚房一份菜單,讓他們嚴格按照菜單盡快準備膳食。
他還再三提醒呂康:“呂管家你可盯緊了廚房,王爺帶沈小姐回府的幾率極大,大家手腳最好利索些,否則吃不了兜着走。”
呂康當時表示很懷疑。
外頭都傳王爺待沈三小姐不同常人,卻未曾見他将人帶回來過,也沒聽說要請媒人說親或者請皇上賜婚。
前兩日相府還被抄了家,沈家人全下了獄,這時候說要帶人回王府,他真的不敢相信。
事實擺在眼前時,呂康心中隻剩贊歎:玄彬大人真是神了,居然有未蔔先知的本領。
重點是,王爺的心思什麽時候如此好猜了?
顧北辰帶沈绾绾來到膳廳,陸續有下人把飯菜端上來。
滿滿一桌。
全是沈绾绾愛吃的菜品。
沈绾绾看着桌上的飯菜,突然就想起兩人在醉仙居用餐的一幕。
彼時,她還在想方設法和他鬥智鬥勇,隻爲争取早日達成交易,可以光明正大地離開上京城。
如今,她卻走進了秦王府,就坐在他身側用餐。
“怎麽了?”
顧北辰見她情緒不太對,“是飯菜不合你心意嗎?我這便讓人撤了重新……”
沈绾绾搖頭,“沒有,飯菜我很滿意。”
全是她愛吃的,能不滿意嗎?
“那就好。”
顧北辰舀了一碗湯,推到她跟前,“不是餓了嗎,吃吧。”
唇角的弧度微微勾起。
下邊的人真是越來越懂事了,是不是該考慮集體漲月銀了?
玄彬手上的菜單,是從飛鷹手上得來的。
飛鷹調查沈绾绾的信息時,連她一頓飯喝多少湯、吃幾碗米飯都一清二楚。
玄彬本着但行好事的心态,先一步回來,沒想過這份菜單,還能給他們帶來漲月銀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