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來得正好,陪我一起去見娘親,免得待會南宮曦钰那小兔崽子又跑出來搗亂,最煩他了。”
裴晚晚拉着沈绾绾的手就要往蘭馨苑走去。
“我知道姑母和謝墨軒行爲反常的原因,你要不要先聽完,再決定是否現在去找姑母?”
“哎呀,你幹嘛不走,咱們快些過去……”
裴晚晚突然腳步一頓,“你剛剛什麽?你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沈绾绾點頭,“我确實已經知道原因,你現在願意先随我回撷芳院了嗎?”
“回,必須回,現在就回!”
依舊是拖拽着沈绾绾狂奔,卻是朝着撷芳院的方向。
沈绾绾有些無奈,“你放手,我自己會走。”
“不放!”
兩人的身影一陣風似的消失在眼前。
春桃揉揉眼睛,小臉一垮。
小姐的腿腳變得這般利索,也難怪出門時總不願意帶她!
突然想到什麽,立刻拔腿朝蘭馨苑走去。
……
“實在沒想到,公主竟是這樣的人,也太惡毒了!”
裴晚晚拖拽着沈绾绾回到撷芳院,寝室的門一關,沈绾绾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告訴裴晚晚。
聽到謝樂清情緒崩潰,是平陽長公主說謝家的慘案全拜謝樂清所賜,裴晚晚直接被氣炸。
“安華郡主頂好一個姑娘,怎會有如此心思惡毒的母親?她的嘴這麽欠,就不知給自己女兒積點口德嗎,真是該……”
她雙拳緊握,臉上怒氣沖天。
好在娘親無事,否則,她必一把火把公主府給燒了不可,誰的面子都不給!
沈绾绾輕咳一聲。
“平陽長公主已薨。”
“你不用勸我,我知道……公主薨了?”
怒氣瞬間消失殆盡。
裴晚晚錯愕地看着沈绾绾,十分懷疑自己剛剛幻聽了。
公主好好的,怎麽就死了呢?
難道這是現世報?
“安華郡主她還好嗎?”
沈绾绾搖頭,“趙紫怡暫時還不知此事,不過也瞞不了多久。”
平陽長公主的情況有些特殊。
因涉嫌毒害皇室血脈而被關宗人府,私底下還在封地豢養私兵,并做出低價販賣鐵礦給東瀛之事,甚至跟東瀛細作有染……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死罪。
可天宸帝有心保她一命,顧北辰也沒将其他罪證呈上去,所以,公主至今未被定罪。
如今她人已死,天宸帝自然不會再定她的罪,那麽她的身後事……
“安華郡主好可憐,從前沒了爹,如今沒了娘,她以後可就成孤兒了。”
裴晚晚有些感慨,“好在她是皇家人,有皇上和太後給她撐腰,後半輩子也不算是沒有依靠。”
沈绾绾緩緩開口:“她是謝墨軒同父異母的親妹妹。”
“你說什麽?”
裴晚晚這次是震驚,久久說不出話來,一定是幻聽了!
“你沒聽錯,她确實是平陽長公主跟謝緻遠大将軍之女。”
……
顧北辰和沈绾绾分開後,徑直來到逸雅閣。
“笃!笃!笃!”
“墨軒,是我。”
顧北辰在謝墨軒面前,極少自稱本王。
屋裏很安靜,沒有任何動靜。
謝墨軒雙目緊閉,靜靜躺在床上,敲門聲響起時,他氣息微微起伏,卻沒有要起身去開門的意思。
顧北辰立在門邊片刻。
再次擡手敲門,“逃避,并不能解決問題。”
又過了片刻。
門“吱呀”一聲開了。
謝墨軒出現在門後,臉色白得可怕,眼眶泛紅。
顧北辰眉心輕蹙,擡腳跨過門檻,跟在謝墨軒身後進了屋。
謝墨軒重新回到床上。
顧北辰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邊。
“方才在宮裏,父皇把安華是謝大将軍之女的事同我們說了。”
謝墨軒眸光微暗,“皇上讓你來當說客?”
皇上的手真要伸那麽長嗎?
父親在世時,尚且不會接受平陽長公主入府,他如今不在了,自己作爲他的兒子,如何能做出違背他意願的事?
顧北辰搖頭,“平陽長公主已薨。”
“什麽?”
謝墨軒呼吸一滞,猛地擡眸看向顧北辰,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我記得,她并未被定罪。”
就算已被定罪,以天宸帝對她的态度,絕無可能會是賜死。
“她趁獄卒不注意打破碗。”
室内陷入了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顧北辰才再次開口:“認不認安華,我和父皇都尊重你的決定,哪怕不認,她身上也有一半的皇家血脈,父皇和皇祖母對她一直極其寵愛,她的下半輩子不會差。”
天宸帝一直待趙紫怡極好,對她的寵愛程度甚至比親閨女還好。
尤其在謝家出事後,天宸帝對趙紫怡的好翻倍。
宮裏來了新鮮玩意兒,隻要适合姑娘家用的,幾乎全送到平陽長公主府。
但凡是趙紫怡開口提出來的要求,天宸帝全都滿足。
顧北辰剛開始不理解,得知她的身世後恍然大悟,天宸帝分明是要把皇家對謝家的虧欠全補償在安華身上。
可安華偏偏是平陽長公主用那樣的方式得來的。
……
春桃一口氣跑到蘭馨苑。
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尋遍了整個院子,始終沒發現她要找的人。
蘭馨苑的下人覺得奇怪,卻都知道她是表小姐身邊的丫鬟,表小姐拿她當親姐妹看待的,誰也沒阻攔她的奇怪行爲。
“真是奇怪,淩霜姐姐平常到底藏身在哪呢?”
春桃嘴裏嘟哝着,腳下的步子卻未停。
再次在蘭馨苑裏轉了一圈,除了謝樂清的寝室沒進外,就連偏僻的旮旯也沒放過,還是沒找到人。
“你在找我?”
淩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春桃被吓了一跳,“我滴個天哪,師傅姐姐你走路怎麽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比鬼還要神出鬼沒,差點沒把她給吓死。
春桃用手輕輕拍着胸口,臉色煞白,卻帶着蠢蠢的笑。
“師傅?姐姐?”
淩霜疑惑,這丫頭叫的是她?
春桃連連點頭,撩起裙擺朝淩霜跪下,“師傅姐姐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說着,她從腰間扯下一個繡着蘭花的香囊,遞給淩霜。
“這是我親手繡制的香囊,裏頭是我家小姐特意配置的藥草,具有驅蟲醒神的功效,徒兒沒有什麽好東西,便把這個作爲拜師禮送你可好?”
淩霜直接石化。
大白天的,這丫頭喝酒了?
“師傅姐姐?”
春桃見淩霜遲遲沒動靜,内心惶恐,“師傅姐姐是不喜歡這個禮物?那徒兒改天換……”
淩霜回過神,“我不收徒。”
春桃小臉垮了,眼眶泛紅,卻死死抿着唇,也不站起身,繼續跪着。
淩霜重複道:“我真不收徒。”
“哦,徒兒知道了。”
淩霜皺眉,“既知我不收徒,你怎麽還不起來?”
“師傅姐姐,到底我哪裏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馬上改,一次沒改好便多改幾次……”
淩霜很無語,“你是從哪學的這些東西?”
“前兩天無事時,若雲翻出表小姐的話本子,裏頭有……”
淩霜無語地擡頭看天,“既是跟話本子學的,爲何不找绯月?”
她突然覺得,若春桃跟绯月成爲師徒關系,可就熱鬧了。
春桃眼睛一亮,“绯月自然也是好的,可再好也沒有師傅姐姐你好呀,徒兒此生隻拜你爲師,你若是還沒準備好,我過幾再來拜。”
她早聽绯月說過,淩霜的實力比绯月強多了,在秦王的暗衛隊伍中,淩霜的實力就算沒有第一也不低于前三。
既然要拜師,不就是要拜最厲害的嗎?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沈绾绾和裴晚晚走進蘭馨苑,一眼看到春桃跪地,淩霜雙手環胸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春桃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