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奴婢在拜……”
淩霜吓了一跳,連忙伸手把春桃從地上拉起來,另一隻手精準堵上她的嘴,“沒什麽,我們這是……”
“嗚嗚……嗚嗚……”
春桃瞪着眼,伸手想把淩霜堵着她嘴的手掰開,奈何力氣不夠。
“放開她!”
沈绾绾聲音很冷,說話間已瞬移至兩人跟前。
淩霜手一抖,春桃的嘴被放了出來,“小姐,我們在鬧着玩呢,奴婢好奇他們當暗衛的是如何給秦王行禮的。”
當她眼瞎的?
沈绾绾盯着兩人,“真的隻是這樣?”
嚴重懷疑淩霜在欺負春桃。
可她沒有證據。
淩霜性子冷,還真的能幹出欺負人而不自知的事來。
可春桃是跟了她多年的人,是什麽性子她再清楚不過,絕對不會說謊的。
“真的真的,奴婢什麽時候騙過小姐您?”
春桃說着,朝淩霜擠了擠眼,一副“快誇我吧”的小表情。
裴晚晚見沒什麽事,拉着沈绾绾走了。
見兩人走遠,春桃得意地朝淩霜小聲嘟哝:“師傅姐姐,徒兒方才的表現,您可還滿意?”
……
裴晚晚拉着沈绾绾來到謝樂清寝室門口。
剛要敲門,周嬷嬷上前阻攔,“小姐、表小姐,夫人乏了正在歇息,你們還是請回吧。”
“嬷嬷,我們又不是南宮曦钰那小屁孩,怎會打擾到娘親歇息?我們隻是想看看娘親,隻看一眼就走,絕對不會影響到她休息的。”
周嬷嬷不爲所動,鐵一般杵在兩人跟前,“小姐,不是老奴不讓你過去,實在是夫人吩咐過,任何人不得打擾她。”
夫人的心情極其不好,看得她心裏揪着得疼,自然不會讓人打擾了夫人休息,哪怕是小姐和少爺也不行。
裴晚晚還想說些什麽,沈绾绾拉了拉她的袖子,“既然姑母已經歇下,我們确實不好打擾她,晚些時候她醒了咱們再過來。”
裴晚晚一聽便急了,“可你方才不是說,晚些時候還要入宮給太後看診,今晚要住宮裏頭嗎?哪還有功夫過來看娘親?”
“先前入宮時,已給太後開好了藥方,她隻需按時服藥就行,我明日再入宮也是可以的。”
沈绾绾看了一眼周嬷嬷身後緊閉的寝室門,“再說,有安華郡主在太後身邊陪着,太後的情況不會變糟糕。”
“那好吧,咱們就先回去了,嬷嬷你照顧好娘親,若是她醒了,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兩人又看了寝室門一眼,轉身準備離開。
兩人剛邁出第一步,便聽到屋裏傳來謝樂清的聲音:“讓她們進來吧。”
沈绾绾和裴晚晚對視一眼,唇角微微勾起。
早在來蘭馨苑之前,兩人便商量好了,若謝樂清不見她們,便提一嘴安華郡主。
安華郡主身上流着一半謝家的血,謝樂清一定想聽聽關于她的消息的。
有了謝樂清的首肯,周嬷嬷沒再阻攔,伸手推開門,讓開位置,待兩人進去後,重新把門關上。
緊接着,走遠一些,守着。
其實,就算周嬷嬷不守在這,有淩霜在,也沒人能進得了屋。
可她隻有親自守着才放心。
寝室内。
“娘親,您不知道,昨日險些沒把女兒給吓死。”
裴晚晚剛進門,一眼看到自家娘親面色憔悴地坐在椅子上,她想也沒想,徑直飛撲過去,鑽進她懷裏。
謝樂清一怔,神色中多了一絲愧疚。
緩緩擡手,輕撫裴晚晚的後腦勺,“是娘親不好,害你們擔心了。”
做錯了!
她如今是謝家唯一的長輩。
一雙兒女和軒兒大侄子都在看着她,不該被悔恨影響了情緒的。
他們這些還活着的人,要好好地活下去,才對得起至親之人的期許。
裴晚晚在謝樂清懷裏拱了拱,“娘親的懷抱一如既往的柔軟,還是那麽暖,而且香香的,晚兒最喜歡了。”
暗暗伸出一隻手,朝身後的裴晚晚豎起一根大拇指。
還是樂瑤有辦法!
“多大的人了,怎麽還跟個小孩一樣,不知羞。”
“我有什麽好羞的呀,年紀再大,在您面前還不照樣是個孩子?我不管,就算以後七老八十了,也還是要鑽娘親懷裏的。”
謝樂清無奈地搖頭,擡頭看向沈绾绾,“你方才進宮去了?”
沈绾绾點頭,把進宮給太後診斷的情況簡單說完,接着又告訴謝樂清,“出宮前,皇上特意把我喊到養心殿,他說安華郡主是謝大将軍的親生女兒。”
謝樂清眸色暗下,皇上這是什麽意思?
若是軒兒堅持不認安華郡主,皇上還要強迫不成?
“娘親,安華有些可憐……”
謝樂清把裴晚晚從懷裏推了出去,“她是公主之女,郡主身份金貴得很,而你,在南耀國隻是一介民女,你憑什麽可憐她?”
裴晚晚語噎,娘親什麽都好,就是這刀子嘴……
沈绾绾把話接過,“侄女抵達慈甯宮時,平陽長公主薨的消息同時傳到。”
謝樂清呼吸一滞,身形僵直。
“瑤兒,你方才說平陽長公主薨?”
她看着沈绾绾,眸子裏帶着緊張,帶着不可置信,帶着否定的期盼。
“是!”
顧飛燕就這樣沒了?
謝樂清瞬間像全身力氣被抽走了一般,軟軟的靠着椅背。
十三歲那年。
謝樂清随謝母入宮拜見當時的皇後,也就是如今的太後。
在禦花園荷花池,她第一次見到平陽長公主顧飛燕。
顧飛燕身着藕色長裙,立在小舟前頭,指揮着宮人采蓮子,歡笑聲在荷花池上空回蕩,久久不絕。
她的臉嘟嘟的很是可愛,笑起來更好看,兩腮的酒窩随着蕩漾,整個人陽光燦爛、肆意飛揚。
“你是謝家幺女樂清妹妹吧,快過來,咱們一起采摘蓮子,可甜了……”
那一天起,她們成了好朋友。
顧飛燕時常邀請她進宮去玩,每每得以出宮時,也會讓人把謝樂清請去同她作伴。
可是三年後,一切都變了。
自從陳大儒攜家眷從外地回到上京城,顧飛燕和他的嫡長女陳倩茹越走越近,和謝樂清漸行漸遠。
再後來,顧飛燕在馬場墜馬,是謝緻遠及時将其救下。
自此,她對他芳心暗許,可彼時,謝緻遠已有妻兒。
顧飛燕找到謝樂清,希望她幫忙撮合。
謝樂清對自家大嫂極其敬重,自然沒有答應顧飛燕的要求。
兩人的關系徹底決裂。
謝樂清閉上雙眼,對于平陽長公主,她的心情很複雜。
昨日在宗人府牢房,顧飛燕告訴她趙紫怡的身世後,請求她幫忙讓趙紫怡回謝家,被她拒絕了。
顧飛燕破口大罵:“這麽多年過去,你竟是一點沒變,對你來說明明是舉手之勞的事,你卻永遠一副事不關己的清高模樣。
“本宮未曾想過要拆散你大哥和大嫂,隻想以平妻身份嫁給謝緻遠而已。
“本宮都已甘願自降身份了,你卻連替本宮在他面前說一句好話的忙都不肯幫。
“你可知,當年裴柏良設計英雄救美之事,本宮給過你機會的,最後一次問你時,你若答應幫我,我便把消息告訴你了,可你呢?
“是你自己冥頑不靈,是你害了你自己……
“南宮昊也因你而遠走封地,否則謝家根本不會出事!
“是你,都是你的錯……”
……
謝樂清的臉慘白無血色。
裴晚晚輕聲呼呼:“娘親。”
謝樂清收回思緒,對上裴晚晚擔憂的眸子,輕輕扯了扯唇。
“安華郡主是皇家之人,至于她身上流着一半謝家的血,是否要讓她回謝家……還是得由你軒哥哥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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