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的确是來送葬的。要是聽了武藤生那種偏激到極緻的理論他還能面不改色的回到家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他可能真的就被同化了。
清宮绫子回到自己家裏,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捂着額頭緩緩的坐在椅子上。剛才清冷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紅暈。紅酒獨特的後勁上來,清宮有些暈,她晃了晃腦袋,甩下禮裙,将自己扔在床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小胡子被抽了兩巴掌,酒會結束的時候第一個就跑了出去,太丢人了。
他現在坐在屋子裏,身邊的女人細心地幫他上着藥,盡管動作很輕柔,但還是疼的小胡子呲牙咧嘴。
“那個該死的江淮。他到底是什麽人!”小胡子越想越氣,狠狠的一拍桌子,吓得旁邊的女人臉色煞白。
“繼續!輕一點!”小胡子對着女人喊。
女人唯唯諾諾的繼續爲小胡子上藥,小胡子看了一眼姿色還算上乘的女人,伸出手去在女人臉上摸了一把。女人下意識想躲。卻被小胡子狠狠打了一巴掌。
“臭婊子還敢躲!找打!”
小胡子站起來又要打,一個老人從屋子外面跑進來,攔住小胡子。
“長官,别打别打。小老兒就這一個女兒,還要跟我學醫呢。”
“學什麽醫!伺候好了我,吃香的喝辣的。”小胡子一把甩開老人,向着桌子旁邊捂着臉哭泣的女人走了過去。
女人害怕,拔腿就跑,老人也趕緊撲上來攔着小胡子。
“長官,使不得啊!”
小胡子一腳踢開老人,接着上去狠狠地踢着老人的身體,嘴裏還不停地罵着“支那豬!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氣!支那豬!豬!”
仿佛要将從江淮那裏受的氣全都撒在老人身上。
女人看見自己父親被踢打,也撲上來哀求小胡子“求求您了,别打了。”
老人凄涼的聲音和女人凄厲的叫喊,傳出去很遠。周圍路過的人都自覺地繞開這個房間。
小胡子出了氣,不管地上奄奄一息的老人,将女人扛在肩膀上就往裏屋床鋪走去。
女人伸着手,用凄涼的哭腔喊着老人。
老人也伸出顫巍巍的手,想将自己的女兒拉回自己身邊,離這個魔鬼遠一點。
小胡子拍了拍肩上掙紮的女人“别掙紮了,等你成了我的女人,我給你吃香的喝辣的。好不好啊哈哈哈哈哈。”
一股勁風向小胡子襲來!
小胡子趕緊閃開。一柄黑傘牢牢的釘在柱子上。盛怒之下的江淮毫不留情。出手便是絕殺!
一團黑霧像小胡子籠罩過來,小胡子扔下女人,拔出腰間的武士刀,對着黑霧狠狠地砍過去。
那是江淮的西裝。
江淮從飛向小胡子的西裝下面掠過,順手抓過桌上削果皮用的水果刀,隔着西裝狠狠地紮進小胡子的身體裏!
小胡子捂着肚子痛苦的後退。他此時看不見任何東西,江淮将西裝罩在了他的頭上。
他伸手去扯,卻被江淮一把抓住胳膊,江淮一腳踢在小胡子的腿彎,将他踢跪在地上,随即擡腿,對着小胡子的手肘狠狠地踩下去!
小胡子劇痛之中扔下了自己的刀,捂着胳膊在地上滿地打滾。
江淮踱步拾起地上的刀,細細的凝視刀鋒。
小胡子終于甩掉了頭上的衣服,看清了來人。
“是.....是你!”
“沒錯,是我。”
“我殺了你!”小胡子撿起帶着自己血迹的水果刀,向江淮刺了過來。
江淮隻是側身,伸出一條腿去絆。
小胡子便以一種惡狗撲食的姿勢摔倒在地上。
江淮握着刀,刺進了小胡子的大腿。
險些被小胡子糟踐的女人早就跑過去照看自己年老的父親,此時扶着父親,戰戰兢兢的看着屋子裏死狗一般的小胡子,和猶如天神下凡的江淮。
即使被廢了一手一腳,小胡子嘴上功夫還是沒落下,不停地咒罵着江淮。
看着遍體鱗傷的老人和不停哭泣的女人。江淮剛剛消了一點的火又呈燎原之勢冒了上來。
他抓着小胡子的頭發,将他強行提起。
扔下手裏的長刀,江淮掏出随身的折疊起來都有半個小臂長的折刀,從小胡子嘴裏狠狠地刺穿!
父女兩個哪裏見過這般殘暴的景象,更何況他們爲醫者懸壺濟世,哪裏見過殺人的場景。
此時吓得已經說不出話來,兩人癱坐在地上,女兒緊緊地抱着父親的手臂,不停地發顫。
江淮從小胡子兜裏摸出了所有的錢,扔給了父女倆。
江淮在小胡子身上擦幹淨了自己的折刀,重新收好。
“别和别人說你們見過我,知道了嗎?”江淮盡量用最溫柔的聲音安慰父女倆,但他剛剛盛怒之下殺了人,聲音委實跟溫柔沾不上半毛錢關系。
在此時的女人眼裏,江淮就仿佛戲曲裏刺毛紮鬼的妖魔沒有任何區别。
“這些錢你們拿着,趕緊出北平,他死了你們肯定要擔責任的。”江淮說完,拿起自己的衣服和傘,又從窗戶原路翻了出去。
外面依然下着暴雨,江淮沒有打傘,任憑着雨水沖刷着自己身上的血腥。
他身上還是充滿戾氣,武藤生的那套軍國理論的陰影還在江淮心裏揮之不去。江淮索性站在雨中,讓冰涼的雨水沖洗自己暴戾的心情。
江淮回到自己家裏,擦幹身體,将淋了雨的衣服都扔進盆裏,換上一身幹燥的衣服,心情才慢慢轉好。
江淮把自己扔在床上,看着枕邊放着的折刀,他又想到了那對醫生父女,像他們這種情況,光北平城裏,每天都會發生不下十數次。更别說偌大的中國。
總有一天,我要将你們從我們的國土上,趕盡殺絕。一個不留!
有了這樣的情緒,江淮直到後半夜才慢慢平複下自己的心情。沉沉睡去。
江淮起了個大早,心裏已經沒了昨天夜裏的煩躁和暴戾,他對着鏡子收拾好自己的儀表,揣好自己的折刀,這才出門去往軍政部。
江淮路過昨天下手的地方,那棟二層的小酒樓已經拉上了堆滿了二鬼子,警察,和看熱鬧的人們。
江淮目不轉睛的從邊上路過,心裏暗自爲那對父女擔心,他們應該,已經逃出北平城了吧,希望他們能躲過這一劫,也希望那個女醫生能找個好人家,在家裏乖乖的待着吧,這種戰亂年代,姿色,美貌,就成了女人們最大的危險。她們本應該以美貌爲榮,但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