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什麽好謝的,你要做的那些事都幫了我大忙。”宋時秋對她的見外有些無奈,若是沒有林瑾提出來的護理這門學問,他就算有錢辦書院讓那些人念書也沒有辦法。
林瑾笑了笑,笑容之中仿佛在說這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想要教育能夠真的普及,那就該先系統化那些知識,護理專業是這個時代缺少又需要的專業,所以開展起來容易。
和現代化不一樣,現代有工業發展,可以以工代農,就算不種地也有收入來源,再搭配上政策的扶持,這才讓人人享有受教育權這個觀念得到落實。
可這裏沒有那麽多工作機會,簽的不是勞動合同是賣身契,兩個時代的出發點不一樣,她隻能先從專科入手,既不會觸碰到某些人的利益,也能盡可能讓更多人可以學習。
“大人,我打算請人來開墾鹽堿地,但是鹽堿泡鹽需要水,請人搬水的話可能會耗費很大的人力物力。”林瑾說出自己的顧慮,大夏目前不缺勞動力,但是她總覺得哪裏不對。
宋時秋微微颔首:“你在擔心什麽?擔心誰來支付工錢?”
改良出來的鹽堿地歸誰自然就誰來出錢,歸林瑾這些錢就由丞相府掏,歸大夏自然是從國庫裏出來。
“不是,我是在想,等鹽堿地改良了之後人,這些百姓不還是要回到之前的處境?那時候該怎麽辦呢?”林瑾想的是能不能發展什麽,能長期穩定的讓這些人能夠工作,獲得收入來源。
宋時秋悶笑:“難不成這些地開完了之後就這樣放着,不種地了不成?”
大夏簽死契的是要在宅院裏做活的下人,但是這些負責耕地秋收的工人不是。
“那也用不着那麽多人啊。”林瑾嘟囔,所以到最後還是沒能從根本解決百姓的收入來源。
“阿瑾,你想要全部人都吃飽穿暖這很正常,但是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步登天,慢慢好起來才能綠水長流。”宋時秋屈指敲了敲她的腦袋,“莫要貪心。”
林瑾摸了摸腦袋,有些氣餒:“怎麽能不貪心呢?”
她之前想做什麽,但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所以一旦自己的能夠碰到那個目标了,自然就想着多做一點。
她不想任務完成的那麽快,這樣她的時間就可以多一點,能做的就多一點,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任務進度就好像一個正在加載的進度條,雖然漲的不是很快,但就是在一點點的增長。
即便她沒有種地。
“我覺得我學的東西還可以再多一點,把相關的知識傳播出去。”林瑾苦笑,這樣就算她有些事情做不到,她相信總有人能做到,“我總覺得時間過得好快,很多事情都來不及做。”
可惜不是人人都能和宋時秋這般對一切新事物都接受良好,不然她就可以将一些儀器設備都拿出來了,肯定有人能制作的出來的。
“傻阿瑾,改變他們的困境并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徐徐圖之,總有那麽一日的。”
宋時秋一直都是不苟言笑的一個人,他面容雖冷眼中卻帶着情:“阿瑾,天下的百姓并不會因爲沒有了你就活不下去,不要總是這樣逼自己,凡事都有定數。”
林瑾覺得自己很累,因爲她很多時候找不到同伴,感覺很多事情都要去做,可是她找不到和她一起共同進退的人,即便宋時秋能給她提供很多便利,但是很多東西還是隻有她和林霖這樣的人能做。
她愁自己的力量不夠強大,也在一次次碰到壁壘的時候觀察到了自己的渺小,她以爲自己已經做了很多事情了,應該能改變很多人,幫很多人度過難關。
可是她一路從嶺南回來,看見了很多人,即便不怎麽停留,還是看見了很多自己之前沒有發現的東西。
她所謂的很多,在整個大夏來看還是很少。
讀萬卷書和行萬裏路的感受終究是不一樣的。
“大人,您當年遊曆整個大夏,寫下那些遊記。當初是不是也有過現在的感覺?”林瑾擡頭望着他。
宋時秋不但年少的時候吃過苦,也是所有官員中少數遊曆過整個大夏的人,親自去看過那些人的苦難,看過世間百态,所以這個人和很多人都不一樣。
林瑾在想當年的宋時秋到底是什麽情緒,是不是正是因爲這樣,信念才支撐了宋時秋那麽久,即便坐到了一個很多人都會被利益蒙蔽雙眼的位置,宋時秋的心志都沒有任何改變。
不畏浮雲遮望眼,自緣身在最高層。
臨川先生的這句詩又何嘗不是宋時秋的寫照。
“差不多吧。”宋時秋揉了揉林瑾的頭,“阿瑾隻需要知道,你現在已經做的夠多了就好,無需和任何人比較,你能有這樣的祈願已經很不錯了。”
多少人連憐憫之心都不曾有,更不要多論願意爲百姓做事。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才是常态。
“你說的對,我不能總是想這些,想這些事情隻會影響我的心情,我的念頭要集中在自己的事情上。”林瑾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過來,不要總是想這些沒用的東西。
内耗才是真的浪費時間,有時間内耗不如用來休息,補充精力。
“我先休息了,大人你也早一些休息。”林瑾對着宋時秋擺擺手,抓緊時間去睡覺,宋時秋望着她的背影,十分的無奈。
林瑾讓自己回到了當年高三時候分秒必争的狀态,讓系統每天定好鬧鍾,不管什麽事情都要掐表。
因爲宋時秋讓人送過來的白油紙依舊是有點厚,所以她将油紙的配方改良了一下,再配合着那些老師傅的手藝還真的做出來了能夠達标的油紙。
“系統,你覺得這油紙能不能當塑料膜的替代品?”林瑾看着手上韌性足夠不容易破,還透光的油紙,“哎呀,我傻了。不管行不行,總要試一試才知道。”
她将油紙放在一邊,然後又去了另外一邊,除了油紙還有造紙術她也改良了一下。
這個時代雖然采用的是蔡倫古法造紙術,讓紙張的價格不再是天價,可是還是很多人都買不起。
林瑾那天看見宋時秋曾多次摩挲那些書頁的紙張她才想起來這件事,如今造紙的材料還是樹皮、麻頭這些原料,但其實還有很多材料沒有被發現。
原材料的預處理也是一個因素,林瑾将這些都進行了改進。
她選擇的最多的一個材料就是竹子,竹子不屬于樹木,是草,生長十分快速,用起來并不心疼,她看着嶄新出爐的竹紙,摸了摸竹紙的觸感,雖然還比不上現代工藝,但是書寫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這竹紙的産量怎麽樣?和之前比起來。”林瑾問。
“這竹紙的産量跟之前倒是不相上下,但是摸起來比之前的好一些。”造紙的工人聽她這樣問,以爲是他們技術不好,才導緻的産量降低。
林瑾笑出來:“那就對了,不過沒事,竹子嘛,哪裏都能種,可比樹皮容易得到。”
一棵樹要長多少年才能取皮,兩個原材料的高低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