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止甯以爲她是怕自己的技術被一個外人偷學了去,也不勉強:“是我唐突了,這個請求确實是有些冒昧。”
“沒有,不是。”林瑾解釋,“隻是我教的這些都是輔助你們大夫的,算不上醫術,治病救人還是得靠你們。”
“我聽着你這課有些意思,和我們給人治跌打損傷也有些相似,怎的就算不上醫術。”方止甯有些不明白,她剛剛聽了那麽一些,确實是有道理的,怎麽就不是醫術了。
“這叫護理,學的養護之道,但真正問診下藥這些還是不行的。”林瑾跟方止甯解釋着護理和中醫的區别。
“那也算的上是一家,你更應該讓我聽了。”方止甯越聽越覺得自己必須要在一旁聽她們上課,“兩者之間有不同的地方,那若是遇見這種情況,誰都不服誰,各執己見。病人是聽你手下這些護士的還是聽我們這些大夫的?”
林瑾定定的看着她,方止甯回望過去:“嗯?”
“有道理!”林瑾點頭,醫護之間确實要互相理解才能配合,“那日後還請方姑娘多多指點。”
“這個好說,就是你說的這些碘伏什麽的,肯定不是我那小師妹弄出來的吧?”方止甯原本是想着這些是不是小師妹新搗鼓出來的藥,但是仔細想一想,完全不可能,“她可沒有什麽菩薩心腸。”
林瑾聳聳肩:“确實不是,但懷甯也不是壞人。”
“她不壞?”方止甯瞪着她,想問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屠懷甯不是壞人,難不成她是壞人不成?
“她對你好,所以你對她有誤解我也不覺得奇怪。”方止甯在心裏這樣安慰自己,她小師妹還不算壞人呢,整個神醫谷的弟子試藥都快試成藥人了。
林瑾在想自己該怎麽幫屠懷甯解釋,但是好像從這些人的角度出發,似乎沒有什麽證據。
“不壞,那隻是因爲她不懂怎麽愛。”算了,來一個自欺欺人加PUA吧。
方止甯就跟吃了屠懷甯研究出來的新藥一樣難受:“她的愛就是見個人就把對方當成試藥人。”
林瑾捂着臉,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她……她這是在提高你們的免疫力,增強魔法抗性,這是在保護你們,這樣你們碰到這種藥的時候就有參考了,不會被暗算。”
方止甯:“……”
她離林瑾遠遠的:“你這個人真的是黑心肝,居然能爲了小師妹這樣狡辯。”
“要是這樣說的話……”林瑾摸着下巴思考,然後對着方止甯露出一個笑,“那你們知道懷甯的脾氣還什麽都縱容她,你們豈不是比我更黑心?”
她好歹還勸了來着。
“那不然我直接被她毒死嗎?”方止甯覺得自己冤枉極了,他們要是真的攔的住小師妹還至于整個神醫谷都被試藥嗎,“你這是昧着良心在說話啊。”
林瑾咳了咳:“不是啊,這樣起碼你們心裏能有點安慰,我這是在爲你們考慮。”
方止甯:“???”
“痛苦是一天,快樂也是一天,爲什麽要選擇痛苦而不是快樂。”林瑾笑的人畜無害。
“我就不該指望你們家有正常人。”方止甯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她該想到的,柳正青和屠懷甯都是這個德性,流着同樣血的柳瑾能是什麽善茬。
一家子湊不出一個善字。
這三個人有人性她就覺得不錯了。
算了,師父說過隻要能學有所成,挨打受累都不算什麽,誰讓她真的好奇那些個叫碘伏什麽的東西。
林瑾正好課都講完了,帶着方止甯去找柳正青,和她邊走邊聊。
柳正青正在和其他人研究最有可能挖出水源的地方,見到方止甯,整個人臉色都黑了下來:“你怎麽來了。”
林瑾悄悄的躲開,看好戲一般的看着他們,這明顯是有故事啊。
“我不來,你是等着旱災過後這邊的人都死光不成?”方止甯收起剛才的笑,冷呵一聲。
“你這人是哪裏來的黃毛丫頭,敢出言不遜!”柳正青還沒有說話,旁邊的其他人就先怒了。
柳正青揮揮手:“住口,這是神醫谷的缥缈仙醫。”
林瑾猛的回頭看向方止甯,還真的是又來一個大神,方止甯雖然沒有什麽戲份,但是缥缈仙醫這個名号可不一般,文中醫術幾乎可以和屠懷甯比肩的醫癡。
要不是天分不如屠懷甯,按照方止甯對醫術的執着,這第一說不準還是這個缥缈仙醫的。
柳正青說完不再理她,對着林瑾招手:“阿瑾,你過來,我們想了許久,還是覺得這一片最有可能采到水源。”
林瑾對着方止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看着地圖:“爲什麽,這裏……這裏地方不平,而且地質不太合适吧。”
“這一片不同,等到大約五米深的時候,地質就會出現變化分層……”柳正青解釋着爲什麽要選這一片地區,“這上面的那層是後面才運來的土,并不是原本的地,所以這裏打井……”
方止甯也湊過去看,一看柳正青點的位置,滿臉嫌棄:“這裏打井,你就算是把地打穿了都沒有水。”
柳正青攥着拳頭,斜眼看她:“那你說要打哪裏?”
方止甯臉上帶着十分刻意的笑:“我不知道啊,我爹會我又不會,我哪裏曉得這個。”
林瑾和一幹官員就這樣默不作聲的看着兩個人,彼此之間交換着眼神,心領神會,紛紛當做看不見。
“你想要什麽?”柳正青笑了一聲,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無語的。
方止甯眼神掠過其他人:“在這人多不好說,我怕壞了你的名聲。”
林瑾眼睛微微張大,即便是極力控制,臉上還是有着八卦的神色。
這不簡單,絕對不簡單。
柳正青颌骨微動,擡手一揮:“除了阿瑾,你們都先出去。”等到最後隻剩三個人,他微微擡着下巴,“說吧。”
“你上次的那條蠱蟲啊,藥效真的不是一般的好,你還有嗎?再給我兩條。”方止甯連忙換上一副奸商的表情,“你要是給我,我就告訴你哪裏适合打井。”
“兩條?你可真是會獅子大開口啊。”柳正青尋找着自己的佩劍,他現在就要殺了這個女人,“你上次直接弄死了我的蠱王,你還想再要兩條?”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不懂嗎?我那是故意的嗎?我那是迫不得已,隻有你的蠱蟲能用,不然我稀罕你那破蠱蟲啊!”方止甯說的十分理直氣壯,但前提是她不把林瑾拽在自己面前當擋箭牌的話。
“那和我有什麽幹系,你有本事别躲我妹妹身後。”柳正青長劍指着她,“我花了十幾年養出來的蠱王你說弄死就弄死,方止甯,這件事沒完了!”
林瑾這是第一次看見柳正青暴跳如雷到風度盡失,雙手豎起在胸前:“兄長,你先把劍放下,我怕你不小心把我給刺傷了。”
“沒事,我在呢,你死不了。”
方止甯躲在她身後小聲的安慰着她:“我醫術雖然不如小師妹,但是保你不死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