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風玉歌點點頭,“但我怕您生氣。”
“怕我生氣?”林瑾有點好奇,到底是什麽事情會讓風玉歌覺得自己會生氣,“是很嚴重的事情嗎?”
風玉歌點頭又搖頭:“倒也不全是,是夫人和大人的事情。”
“我和宋時秋?”林瑾摸了摸耳根,有些發燙,“我和他能有什麽事情。”
風玉歌眼睛轉啊轉,神神秘秘的靠近林瑾:“夫人,他們都說大人對您心馳神往,輾轉反側,但是夫人您對大人半點情意都沒有,隻是爲了柳大人,才勉爲其難的嫁給大人的,是真的嗎?”
“他們還說,是大人以權壓人,夫人你迫于無奈才嫁入的丞相府,你根本就不愛慕大人。”
林瑾:“……”
謠言都那麽離譜的嗎?
宋時秋的那些手下也真的是活膩了,開始敢這樣編排宋時秋了。
“你覺得是真的嗎?”林瑾哭笑不得的看着風玉歌。
風玉歌遲疑了兩秒,然後點點頭:“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何況夫人來太原府這麽久了,也沒有見夫人想過大人,好像……好像夫人不論有沒有大人都能過日子。”
“那不然呢?他死了我還不活了不成,大夏可不興活人陪葬啊。”林瑾說的理所當然,并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可你們是夫妻不是嗎?”風玉歌正是對愛情充滿美好向往的年紀,很不理解林瑾和宋時秋爲什麽會跟書裏說的完全不一樣,“前兩日大人給夫人寫信,夫人都沒有回呢。”
林瑾:“……”
别讓她抓到是哪個大嘴巴子,連她沒有給宋時秋回信都被知道了。
風玉歌像是又想到了什麽,湊到林瑾的耳邊:“是不是因爲大人上了年紀了?聽聞大人比夫人您差不多十歲呢。”
林瑾:“呃……沒有,不是。”
這要她怎麽說呢,倒也沒有大十歲,畢竟心理年齡宋時秋也就大了她兩歲……嗯,現在是五歲,但是按照林六的年紀來算,确實是大了九歲多。
二十七歲,在這個平均年齡隻有四五十歲的時代确實已經年齡過半,不年輕了,這樣一算丞相府的那些婢女小厮對宋時秋的事情那麽着急也正常。
那些和宋時秋年紀相仿的男子要是成婚早一點,孩子都能上初中了。
林瑾想到被書粉吹爆的宋時秋被嫌棄年齡大就有些想笑,但畢竟是自己男朋友,林瑾覺得自己還是要給一點面子的。
她憋着笑跟風玉歌解釋:“并不是隻有花前月下才叫愛情,這世界上愛有很多種形式,當你認爲它是愛,那它就是愛,你認爲它不是,那它就不是。”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林瑾不知道給風玉歌灌輸這樣的觀念對不對,可她沒辦法違背自己的本意說出其他的話來,“愛情隻是生活的調味品,再好的夫婿也隻是你優秀的附屬品,你是爲了你自己變得更好,就像你現在,一切都是爲了你自己,不是别人。”
所有人的身份都先是自己,而不是誰的誰。
風玉歌呆愣愣的看着林瑾,她是一出生就被抛棄的女嬰,在道觀中長大,但她并不是清修之人,她曾跑下山去看過尋常百姓家,說的都是未來要嫁個好夫婿,不然一輩子就算是完了。
怎麽到了夫人這裏,說的就完全不一樣了。
“可是夫人,世人不都說夫爲妻綱嗎?”風玉歌問出自己心中的疑問。
“那是女子沒有辦法和男子抗衡的時候迫不得已的選擇。和女子的力量從來都不比男子弱,就連陛下現在也承認了我們女子的能耐,不然也不會有女官的出現。這種時候我們更不該自輕自賤才是。”
林瑾不怪風玉歌的想法:“你給自己取個這麽好聽的名字是爲了什麽,難不成是爲了要嫁個好夫婿嗎?”
“當然不是。”風玉歌有些臉上的表情有些羞惱。“女兒家想要個好聽一點的名字,想要好看一點,不可以嗎?”
“可以啊,你想要美貌,想要好聽的名字,最開始的原因都是因爲這樣會讓你開心對不對?”林瑾贊同的點頭,甚至對風玉歌豎起大拇指。
“那娶嫁這種人生大事,怎麽就不是爲了自己呢?便是成婚了,你也先是你自己,才是對方的妻子,你願意嫁給對方是因爲愛,因爲他對你好,可就算成婚了,你也是個自由的人,你可以選擇相夫教子,也可以和那些當了女官的女子一樣有一番自己的事業。隻要不違背人倫道德,你自己覺得開心順意,那就沒錯。”
“我和大人不一樣大概是因爲我還是太離經叛道,可大人願意尊重我。”林瑾知道隻要自己能飛能走宅院就困不住自己,就算翅膀和腿都被折了,她也會讓自己重新長出羽翼和雙腿,直到失去全部的希望她會選擇放自己的心尋找自由。
她明白自己,宋時秋也明白,她其實一直在等宋時秋有一天會受不了這樣的自己,親自來折了她的羽翼,即便她的羽翼是宋時秋養出來的。
可即便是到了現在,宋時秋也沒有動手,她覺得宋時秋是因爲舍不得她的能力,就如同宋時秋不會讓林霖真的死了一般。
林瑾苦笑,她原以爲自己永遠不會有這種莫須有的擔心,但是現在看來她的敏感多疑其實最後全都落在了宋時秋身上,這好像對宋時秋有點太過分了。
“可是想要和夫人這般厲害,能救那麽多百姓真的很不容易。”風玉歌一開始聽到她們要來太原府忐忑過許久,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什麽都做的出來,大旱的太原府無疑是狼窩虎穴。
但是林瑾的存在卻讓一切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夫人您之前說,人的以後是個未知,我們所有人都要無限的可能。可是,我覺得我做不到夫人您這樣。大人是人中龍鳳,夫人也是萬中無一的女子。”風玉歌神情低落,她怕是一輩子都不可能遇到和丞相大人對待夫人這樣對待自己的男子。
“你不需要做到我這樣,你就是你啊,你不是我,不需要學習我和效仿我。”林瑾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聲安撫,“你現在就很好。”
每個人的世界中心都是自己,不需要去仰望任何人,每個人的生活軌迹都是不一樣的,風玉歌自己才是風玉歌生命中最亮眼的風景。
“不、我不好,我和她們的關系都不好,她們說我就是嫉妒燕無聲比我聰明,學的比我快,嫉妒夫人你們更喜歡燕無聲。”風玉歌苦惱極了,委屈的就要哭出來,“我沒有嫉妒他。”
她是不服氣,但是她真的沒有嫉妒燕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