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樣就是這樣不成?”一個姑娘瞪了兩眼燕無聲,臉上全是不服氣,轉頭看向杏兒,“杏兒姐姐,你說,我錯了嗎?”
風玉歌原本就是一群姑娘中學的最好的,也有些傲氣,但是燕無聲來了之後這個第一就被搶走了,她心底不服氣,可是周遭的姐妹都說她就是在嫉妒燕無聲聰明。
原本這幾天就對燕無聲生出了比較的心思,結果現在卻被燕無聲當衆指出了她的不對,一下子不滿全部的爆發了出來。
杏兒左看看右看看,一臉爲難,燕無聲倒是說的沒錯,可風玉歌……她看着對方捏起的拳頭,微微歎了一口氣:“這個對錯……嗯……”
“杏兒,怎麽了?”林瑾和尋棉一道走進來,她剛剛在外面沒有注意看過程,但是争吵的話卻是聽全了的。
“姑娘!”杏兒像是看見了救星一般,連忙朝着林瑾過去,将前因後果都說了個清楚,“這……”
林瑾和這兩個丫頭何其默契,很快就明确實是風玉歌失誤了,隻是杏兒不想要風玉歌丢了面子卻又不能指鹿爲馬,這才左右爲難。
她眼珠子轉了轉,笑着戳了戳杏兒的鼻子:“你啊,不好意思讓她們知道你方才走神了就來打哈哈,現在知道爲難了。以後可不許這樣。”
杏兒很快就明白了林瑾的意思,抓着林瑾的手求饒:“姑娘,婢子知錯了,那您說現在該怎麽辦才好。”
林瑾對着風玉歌笑笑:“我記得你的名字是叫玉歌對不對?聽說這個名字還是你自己給自己起的,好聽極了,人也聰明,你和燕無聲都是書院裏學的比較好的,可你們兩個人都有分歧,其他人肯定也一樣,這樣我來給你們演示一遍,這次你們都用心看,用心記,日後練習的時候要是再有誰的不對就互相指正。”
她說着就讓人都找個角度好的地方坐下,然後就重新給他們演示了一下操作過程:“我當初是不是額外給你們發了一本實操手冊,你們對着上面說的,一步步核對我的流程,看看有沒有哪裏我也做錯了的。”
“夫人也會做錯嗎?”風玉歌出聲問道。
林瑾擡頭看着她笑:“當然啊,我也是人,自然也有做錯的時候,所以你們要是發現了,直接指出來就好,現在正是查缺補漏的時候啊。”
“你們也不要覺得奇怪,你在一旁看的時候能看出别人哪裏做錯了,但是等你自己來練習的時候,說不準你自己都犯同一個錯誤呢。都認真看,認真學啊,一會我要提問的。”
林瑾的話讓所有人都忘了剛才的事情,專注看她的操作,風玉歌看着卻沉默扣着自己的書頁。
一遍操作下來,林瑾忍不住在想自己有沒有失誤,雖然她自己說有錯誤也是正常的,但她還是不想出錯,有些丢人,好在她的肌肉記憶都還在,并沒有什麽錯誤,一場小風波就這樣過去了。
林瑾本來以爲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沒想到風玉歌晚上還會來找自己。
“夫人。”風玉歌站在院子裏,手上還抱着護理操作書。
“怎麽了,是有哪裏學不明白的地方嗎?”林瑾笑着讓人把她帶進來。
風玉歌搖搖頭,像是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才把書還給林瑾:“我、我可能不适合學這個。”
林瑾笑容凝固在臉上,良久才把視線從書上移向她的臉上:“你怎麽會覺得自己不合适?”
風玉歌已經是那麽多姑娘中學的最好的了。
“你學的很好啊,雖然我這段時間不常去書院,但是杏兒和尋棉每天都會跟我說你們的進度的。”林瑾拉着她坐下,神色關切,“還因爲早上的事情憋悶呢?”
風玉歌心氣高,之前沒有能被選進白鶴軍就很失望,現在好不容易有個表現自己的機會,她每日也是在鉚足了勁的學,可偏偏半路殺出一個燕無聲。
“我學的還不如燕無聲學的好。”風玉歌對自己的水平十分不滿意,她們這一路看了那麽久的書,學的比燕無聲早那麽多,可是今天還是輸給了一個男子。
林瑾覺得好笑的摸了摸風玉歌的腦袋:“胡說,你哪裏不如他了,就因爲今天這點事,你覺得自己不如他?他真的就沒有出錯過了?我不信。”
風玉歌咬着牙,并沒有被安慰到:“我記性不如他好。”
“又胡說,你跟他比過不成?就記錯了這一點事,就能說你記性不如他了?何況這也不是記性好就代表學的好。”林瑾佯裝不悅,不滿意風玉歌這樣自卑,“那些學的不如你的姑娘都沒這樣想呢,你學的這般好,倒覺得技不如人起來了。”
風玉歌被說的别扭,支支吾吾的說了别的:“可是,杏兒姐姐和尋棉姐姐她們說的那些,燕無聲每次都是聽一遍就明白了,我還要反複思索好久才能想明白。”
“他就是比我聰明,比我機敏。”風玉歌當初就是因爲不夠聰明,也沒什麽學武的天賦才沒有進的白鶴軍,這兩件事在她心裏就跟刺一樣,讓她難受。
林瑾連連搖頭:“這怎麽能一樣,他開蒙的早,懂的自然比你多,悟的也比你快,但是這怎麽能說就比你聰明呢?你就拿大人和三歲小孩比,你能說因爲那孩童做不出科考的卷子,考不上狀元,所以沒有大人聰明?”
風玉歌思索着,然後搖搖頭:“不能。”
“對嘛,不能,何況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你比這個做什麽,根本沒有意義啊。學問這種東西和聰明不聰明不搭邊。”林瑾見她反應過來了,拿起桌上的一塊米糕給她,“來嘗嘗,剛蒸好好的。”
風玉歌不敢接那米糕,現在雖然有糧有水了,但是誰也不知道幹旱要多久,後面有沒有意外,都不敢奢靡,這一盤米糕現在在太原府算是稀罕物。
“讓你嘗嘗就嘗嘗,杏兒和尋棉說你總是自己看書到很晚才睡,你不多吃點,晚上不餓?餓着肚子還能學的好嗎?腦子供血都不夠了。”林瑾伸手掐了掐風玉歌的臉,雖然沒有什麽肉,但是還是軟乎乎的,“你們好好學,說不準以後護理還要靠你們發揚光大呢。”
風玉歌咬了一小口米糕,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夫人,您不怪我嗎?”
林瑾很重視女子書院,甚至對她們的學問一直很上心,但是她差點第一個就跑了。
“這有什麽,很正常的事情。”林瑾是過來人,曾經在學習遇到瓶頸的時候,或者是不滿意自己成績的時候都産生過退縮和厭學的心态,這不過是千萬學生的縮影,“但消沉一會就夠了,該堅持的時候還是要繼續堅持的。”
“嗯。”風玉歌點點頭,随後眼珠子左右動了動,像是有些事情難以啓齒。
林瑾挑眉:“你還有話要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