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耳根有些紅，她确實太久沒見到宋時秋了，雖然這幾個月中偶有書信往來，但還是在相見的這一刻思念爆發。
天涯地角有窮時，隻有相思無盡處。
“怎麽不見懷甯？你都來了，懷甯應當也來了才對。”林瑾還不知道屠懷甯跟着習栎泷北上的事情，連忙扯開話題詢問起她來。
宋時秋目光落在燕無聲的身上，這個人的臉生，他從未見過，但是卻和林瑾他們一起回來了。
“嗯？宋時秋？”林瑾戳了戳他的臉，讓他回答自己。
“她随着鴛鴦軍一起出征了。”宋時秋将目光收回來，溫聲解釋，“鴛鴦軍軍醫甚少，便讓她一同去了。”
林瑾哦了一聲，有些擔憂：“鴛鴦軍已經北上了？可是酒精這些我還沒給她們帶上呢，還有我的護士們。”
她火急火燎的就是爲了這個，結果她好不容易把這群護士帶出來了，大軍已經走了。
“到時候随着蘇城安的大軍一同過去就是了。”宋時秋牽起她的手，微微皺眉，“怎麽這麽涼，我不是讓人送去了狐皮手套，怎麽不戴上。”
林瑾呃了兩聲，她把手套給尋棉和杏兒了，她們兩個人要輪流抱着孩子，她怕手涼把孩子凍着了。
想到孩子，林瑾感覺要死了，她沒有跟宋時秋說這件事，結果就把孩子帶回來了。
“大人啊……我……我路上撿了一個孩子。”林瑾說着羞愧的低下頭，她原本是不想帶回來的，但是那個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孟婆湯沒喝夠，認人，非要跟着她回來，不然就哭，“那個……回頭送到道觀裏吧。”
“看你心意，你要是不想送到道觀裏，直接留在身邊當個家生子也是可以的。”宋時秋覺得都是些小事罷了。
林瑾聽他直接一句話就讓那孩子直接從普通人成了奴才，有些哭笑不得：“還是算了吧，我打算給他找一對父母，看看有沒有願意收養又和他有緣的。”
她一開始就是這個打算，隻是太原府那邊的百姓剛受災，哪裏還有人願意多養一個孩子。
但是她自己是不可能養孩子的，她自己都不想生何況是養孩子。
“好，都聽你的。”宋時秋接過小厮遞過來的傘，“外面冷，先回去吧。”
林瑾正要說還有人沒安排，宋時秋卻好像知道她要說什麽一般：“這些小事，不需要你來做，其他人都是吃幹飯的不成，需要你親力親爲。”
“别人能做的事情交給别人就好，都不需要你操心。”宋時秋一句話就打消了林瑾的顧慮，“還是我手下的人這般靠不住，讓你連放手都不敢。”
林瑾：“……”
她感覺宋時秋話裏有話？
不，肯定是她想多了。
因着下雪，地上雪層有些厚馬車并不好走，宋時秋是騎着馬出來的，這些路也不算遠，兩個人便打算徒步走回去，柳正青早就帶着其他人騎馬入了城，隻留雪地上的一串馬蹄印記。
“對了，我回來的時候把煤油給弄出來了。”林瑾跟他說着這一路上發生的事情，發現油田提煉煤油算是她的意料之外，但不管怎麽說也算是一件喜事。
“這煤油又是用來做什麽的，聽起來是大概是燈油。”宋時秋聽到煤這個字就猜到了肯定不能食用，“太原府确實有不少煤礦。”
“不是，煤油是從石油裏提取出來的，是京兆郡這邊發現的。但也确實是不能吃。”
林瑾細數了一下煤油的作用，但更多的還是用來做煤油燈，如今用的油燈都是動植物的油，比較珍貴，并不是所有人都用的起。
“酒莊怎麽樣了？”林瑾當初其實把酒精提煉的方法都教給了宋時秋，不知道現在的技術制出來的酒精能達到什麽程度，“能弄出酒精和碘伏嗎？”
酒精的純度雖然可能不如醫用酒精，但應該還是可以的弄出來的，碘伏和碘酒怕是不好說，畢竟碘雖然能從海帶中提取，可是還需要重鉻酸鉀，重鉻酸鉀又得從鉻鐵礦這些裏面提取出來。
“明日我帶你去酒莊看一下。”宋時秋将傘往林瑾那邊傾斜了一點，不讓細碎的雪打在林瑾身上。
林瑾察覺到他的動作笑了起來：“說實話，今年還是我第一次看見雪，我以前的家鄉都不下雪的。”
有錢去北方旅遊但卻一直沒有時間，想看雪但從來沒有親眼看見過。
“喜歡雪景？”宋時秋的眉梢微微挑起。
林瑾想了想，還是搖頭：“以前覺得好奇，不知道雪到底是什麽樣的，隻在書上和電視裏見過，現在看見了卻覺得也就這麽一回事，沒什麽好稀罕的。”
“還是比較喜歡秋天，秋天我一想到就是豐收的季節，還有很多瓜果的那種。”林瑾對冬天隻是有雪的執念，但是秋天對她來說卻是由衷的向往。
碩果累累、金桂飄香、五谷豐登……隻因爲幼年時學的那一句，秋天是豐收的季節她就喜歡上了秋季，總覺得隻要秋天到了她一切的努力都能得到結果。
宋時秋聽得一愣，忽而又像是明白了爲什麽：“可你今年秋日一直都在赈災，倒是不曾休息。”
“但我想要的已經收獲到了。”林瑾對于今年的秋天倒是十分的滿意，“今年秋闱怎麽樣？”
“那位名叫殷扶疏的拿了榜首。”宋時秋倒是有些驚訝，按照他查到的消息，這殷扶疏愚鈍了十幾年，可是卻在磕到腦袋後立馬就變得聰明起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簡直稀奇。
這殷扶疏怕是也和林瑾幾人一般身上發生了什麽怪事。
林瑾心不在焉的笑了一下，她現在并不想聽到殷扶疏的名字，對方是榜首她一點都不覺得奇怪，要是拿不到榜首她才覺得奇怪。
“除了她之外呢？沒有别的了嗎？”
“倒是還有一個叫馮媛的，學識倒是也不錯，就是這女子的文章有些地方過爲偏激，且還未曾爲官就已經開始站隊，雖有學識但是倒是有些不适合做女官。”宋時秋略微搖頭，這兩個人的文采倒是都出挑，但就是都有點不好。
但若是真的要二者取其一，他還是會選前者，不論是文章的見地還是筆力，殷扶疏都比馮媛強太多。
不過雖然秋闱已經放榜，但是能不能高中還得看春闱，畢竟秋闱的榜隻是京兆郡的榜，這些年女子書院在其他州郡也開了不少，不似三年前隻有京城這一間女子書院，若是沒有女子書院的地方，若是那女子能拿到知州的薦書也是可以參加科考的。
就是這薦書不容易拿到，必須要真的有真才實學，文章混在男子童生試的卷子中，能過了童生試的女子認領自己的文章，再拿文章去找知州，知州才能寫下薦書，這樣即便是沒有女子書院也可以參加秋闱。
隻是沒有女子書院的州郡也不設置考場，偏遠地方的女子想要參加考試隻能跋山涉水的去距離最近的地方，在秋闱一個月前将薦書交上去才有資格入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