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的冰窖面積很大,但是這幾年都不怎麽用冰塊,所以也就存的很少,可是林瑾想要做冰燈的冰塊還是有的。
林瑾看着下人搬進來的冰塊,對着宋時秋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她摩拳擦掌的開始準備做冰燈,但是就如同曾經在課文裏看見的一樣,凍的她隔一會兒就得放手去暖,就算是夏天長時間碰冰塊手都會凍的發疼,在冬天做冰燈簡直是一種折磨。
宋時秋隻是看了一會就把她的手抓住,皺眉:“好了,這冰燈定然也不是多好看,我也不喜歡這些東西,還是不要這樣折騰的好,到時候手凍傷了。”
林瑾看着那塊冰,又看看宋時秋最後再看看自己的手,嘴唇微微抿起:“好吧。”
确實是瞎折騰,人家是因爲買不起玻璃燈,她又不是。
“你說得對,做出來其實還不如琉璃好看。”林瑾在心裏安慰自己确實不劃算,爲了一個冰燈到時候弄的一手凍瘡太吃虧了,“那、那也不早了,今日就先到這吧。”
宋時秋讓人把冰塊和那些工具都擡走,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見她明顯從一開始的情緒高漲到低落,有些愧疚:“阿瑾,你若是喜歡燈,日後我給你送個更漂亮的燈。”
“嗯,好。”林瑾擠出一個笑,但怎麽都沒有之前高興。
再漂亮也不是她小時候心心念念的冰燈啊。
宋時秋走了後林瑾也沒睡覺,就拿着面具百無聊賴的坐在窗邊賞月,她忍不住的問漣漪:“你覺不覺得月亮看起來好冷。”
“月亮怎麽會冷呢?是夫人覺得冷了吧。”漣漪取了一件披風過來給她披上,“夫人不高興,可大人也隻是心疼夫人啊。”
“沒有不高興,就是有點失落。”林瑾看着手裏的面具,有點後悔,早知道就不告訴宋時秋自己要做冰燈了,偷偷的做,做完再送給宋時秋。
她又擡頭看了一眼挂在天上的月亮,總覺得月光格外的冷,就好像到了冬天月亮都帶着寒意。
林瑾看着今晚和宋時秋一起買的花燈,燈還是很漂亮的,就算把裏面的蠟燭吹滅了也很漂亮:“這花燈做的可真好看,怎麽能有那麽巧的手藝呢。”
她看着花燈,靠着窗,怎麽都睡不着。
夜深了,冷風簌簌,她整個人都縮進了披風裏,可依舊是不想睡覺,心裏總惦記着那才開始就被叫停的冰燈。
林瑾将所有人都趕了出去:“系統,我想做冰燈。”
年少時得不到的東西,長大了她想要擁有,即便可能最後并不是她一開始想要的那種感覺,她也要想要得到一次。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但那又有什麽關系呢?
【時間很晚了,宿主不然明天再做?】系統覺得這個時間還是先睡覺的好。
“不行,我現在興趣很高,我必須現在動手。”林瑾覺得自己一刻也忍不了,現在自己的喜歡達到了頂峰。
系統拿她沒有辦法,隻好把需要的材料都弄出來,然後就看着林瑾一邊暖手,暖完手繼續做冰燈,雙手凍的通紅。
林瑾做冰燈做的專心,沒有發現自己原本掩上的房門被人推開,被凍的有些僵硬的手被另外一隻冰涼的手抓住她被吓了一跳。
“阿瑾,不是讓你不許再弄這個了嗎?”宋時秋就像是查寝的班主任抓到了半夜不睡覺的學生一般,冷着眼,尤其是看到那凍的發紅的手,表情拉了下來,“就是一個冰燈罷了。”
林瑾眨眨眼,不知道爲什麽宋時秋會大半夜的過來:“誰、誰告密了?”
宋時秋冷笑一聲:“你這麽深夜屋裏還亮着燈,我能猜不到?”
“我、我也可能在學習啊。”林瑾也不傷心了,心裏發虛,“我、我錯了。”
“但是能不能讓你做完這個冰燈是不是?”宋時秋一眼就看穿了她心裏的小九九,連她接下來要說的話都幫着說了出來。
林瑾委屈但又不服:“嗯。”
宋時秋将藏在身後的另外一隻手擡起來,一盞做工精美的冰燈出現在林瑾面前,比起林瑾那還沒有打磨好的冰燈,宋時秋這個不但打磨的透亮還雕刻了圖畫和紋路。
“嗯。”宋時秋學着她的語調嗯了一聲,像是不知道該怎麽說她才好,“我又不愛這些東西,便不用送我了,你喜歡我便送給你。”
林瑾看着那燈出神,錯愕的擡頭看他:“宋時秋。”
難怪這個人的手也不暖和,合着是回去做冰燈了。
宋時秋把冰燈放入她的手中,将手搓熱了給她捂暖:“你們女子大都畏寒,你也不是什麽壯實的體魄,若是冬日寒氣入體那可容易傷了根本。”
誰讓她偏生就喜歡這些。
林瑾看着他,不明白宋時秋一個總是将體面身份挂在嘴邊的人爲什麽總要做這些不符合他身份和人設的事情。
“你怎麽……怎麽不跟以前一樣老古闆了。”林瑾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說這種話,但就是覺得心亂亂的,這個人一次又一次的破例,“這些事情,哪裏需要你來做。”
“誰讓你喜歡。”宋時秋全是無奈,“你若是喜歡金銀珠寶我何須這樣,但你偏偏就不要,就愛這些折騰又不值錢的東西,也不知道是怎麽養出來的怪脾氣。”
“宋時秋。”林瑾小聲的叫着他的名字,拿起放在一旁的面具戴在臉上,踮起腳尖親上那顯得有些涼薄的唇瓣。
面具和嘴唇一貼即離,宋時秋低頭看着她,将面具拿開:“阿瑾?”
林瑾抱住他并不解釋:“嗯,謝謝你。”
她真的就是想要一盞冰燈,不論是她做出來的還是誰做出來的都行,她就是想滿足曾經那個什麽都想要但又什麽都沒有的自己。
“對不起,我知道我有點怪。”林瑾低聲道歉,開始反省自己的問題,“我的愛好确實有些……讓人不能理解。”
“心儀之物,有什麽不好理解的。喜歡一個物件又不需要什麽緣由。”宋時秋撫摸着她的發絲,“就是你喜歡的這些東西,确實有些費勁。”
林瑾悶聲道:“不會覺得有些白費功夫嗎?花了那麽多時間就做了這麽一個玩意,不怎麽好看,還會化掉,冬天一過就沒了。”
“那我把釣起來的魚又放回去,還那麽多釣竿,阿瑾怎麽不說什麽。”宋時秋将心比心,這沒有什麽好不理解的。
“我說了,我說你是八爪魚。”
“那我也說了,我說你愛折騰。”
林瑾直接就笑了出來,故作生氣的打了他一拳:“你才愛折騰。”